去?
不去?
蘇眉在家裡晃來晃去,背包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考慮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還是難以拿定主意,最後,她撥通了陳歌的手機。這好像也是習慣,遇到什麼拿不透的事,就想和陳歌商量商量。
陳歌聽後說:"你能確定他是你爸爸不?"
"我不知道,"蘇眉說:"他走了快六年,這是第一個電話。"
陳歌想了想說:"這樣吧,我陪你去,現在社會上騙子也多,還是小心點的好。"
"你不用陪女朋友嗎?"蘇眉問。
"談戀愛還能每時每刻膩在一起?"陳歌笑呵呵地說:"再說妹妹有事,我還能不兩肋cha刀?"
"貧。"蘇眉說。
"最近是有點貧。"陳歌說:"她特喜歡我貧,我得天天練習著。"
"哈哈!"蘇眉笑,心裡卻有些酸酸的,一向有主見的陳歌也在為一個女孩沒有原則的改變了。愛qíng真是偉大啊。
怔了好一會兒,蘇眉才說:"哦,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呢!"
"雪薇。"
"哦?"蘇眉故意惡作劇地說:"這名字有點俗了。"
"哈哈。"陳歌說:"小丫頭就是在意這些,好啦,在國際飯店門口等我。我要是沒來,可別獨自上去。"
"知道啦。"蘇眉說。
"還有,先別告訴你媽媽。"
"知道啦。"
"天冷,多穿點!"
"知道啦,羅嗦。"蘇眉笑著掛了電話。心想,陳歌還是挺關心自己的。
出了門,蘇眉發現天下雪了。
江城的雪總是下不大,一陣陣悄悄地來,再悄悄地去。最多就是房頂和枝頭堆那麼一小點點白。風一chuī,也迅速地散了。
但飄雪的時候,還是很美的,細細的雪緩緩地從你眼前落下,像一個個飛舞的jīng靈。蘇眉穿了米huáng色的大衣,戴著紅色的帽子和手套,站在國際飯店的門口等陳歌。飯店的門童幾次示意她進去,她都朝他擺擺手。
陳歌打了的來,下車一看到蘇眉就說:"呵呵,像個雪娃娃。"
在陳歌略帶欣賞的讚美里。蘇眉的臉有些微紅,好在天冷,看上去像是被凍的,再說陳歌也根本沒在意。不過蘇眉還是悄悄地低下了頭去。
兩人進了飯店,電梯悠悠地往上走,電梯很大,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陳歌問蘇眉說:"要是真是你爸爸,你真打算見他?"
"是的。"蘇眉說:"我有問題要問他。"
"什麼問題?"
蘇眉低下聲說:"我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多年一點音訊也沒有。怎麼說我也是她女兒,我不相信他那麼無qíng無義。"
"恨他不?"陳歌問。
蘇眉搖搖頭說:"就像張曉風的散文里說的,愛的反面不是恨,是漠然。想起他,我漠然得很。"
"那就好。"陳歌說:"我還怕你激動得招架不住呢。"
"怎麼會?"蘇眉故作惱怒地看著陳歌說:"我成熟著呢,你別小看我。"
"不敢不敢!"陳歌則故做謙卑地說。
"還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蘇眉真qíng流露地說:"血濃於水,儘管他不要我,我也不願意看到他潦倒。"
"不會差的,"陳歌說:"能住這麼好的飯店說明他現在還有兩個錢。"
"呵呵。"蘇眉笑了。
她相信陳歌,陳歌說的話一向沒錯。
按響了門鈴,蘇眉一見來開門的人就愣在了那裡。
真的是爸爸。
這麼多年了他不見老,看上去反倒年輕了許多。剎那間,兒時的記憶隨著這張臉鋪天蓋地而來,就像陳歌說的,蘇眉還真的有一點招架不住。
陳歌看著蘇眉挑挑眉,表qíng是在說:"是你爸爸?"
蘇眉朝他點點頭。
陳歌拍拍他的肩說:"跟爸爸好好聊聊,我在樓下的咖啡廳等你,有事打我手機?"
"好。"蘇眉感激地說。
爸爸把蘇眉迎進了房間。蘇眉找了張圓圓的沙發坐下,心裡涌動著千言萬語,但她發現自己不太敢看爸爸,更怕和他進行眼神的jiāo流。爸爸好像也有點不敢看她,眼光閃爍不定。於是蘇眉只是坐著,等著他先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