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您無需多費唇舌。"倪蔚佳說:"我都知道您要說什麼。"
"那看來是我多事了?"老黑看著倪蔚佳,眼光銳利。
"可不敢這麼說。"倪蔚佳低聲回嘴。
"那我就開始說了?"老黑滅了煙,gān咳兩聲說:"第一,不許再在校園裡做出任何親熱的舉動。其二,放學後不許一起出沒於其它公共場所。其三,不能因為戀愛影響到彼此的學習和生活。"
"你跟他說過這些嗎?"倪蔚佳問道。
"當然。"老黑說:"我想他的膽子可能沒你大,管住你就是管住了他。"
老黑的話讓倪蔚佳的心裡多少有一些不舒坦,不過她沒有申辯。記得蘇眉曾對她說過,愛qíng是要受委屈的,為了曾偉,她還是願意受這點委屈。
老黑又說:"曾偉的媽媽知道了這件事,她來找我說想見你,我沒有答應她。"
"見好了,"倪蔚佳嘴硬說:"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希望這件事qíng再鬧大,"老黑說:"可否讓我這個班主任做得舒心點?再說,你們何必老讓別人看笑話,對不?"
老黑這話說到倪蔚佳心裡去,覺得老黑也是為了他們好,倪蔚佳也知道,為了她和曾偉的事,老黑沒少被上頭批,說他手太軟。於是不忍心和他再繼續頂嘴下去了,說:"謝謝老師,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說話算話!再有老師告狀到我這裡我就只好通知你父母了。"老黑下了最後通碟:"不過今天,你可以走了。"
倪蔚佳走到門口,想了想又回頭說道:"謝謝老師。"
老黑朝她點點頭,只說了兩個字:"自覺!"
真沒想到是這麼簡單,倪蔚佳如釋重負地出了辦公室。心裡對老黑不是沒有感激的,非常感激的一點是就他到現在也沒有將此事通知她的父母。爸爸和媽媽正鬧得不可開jiāo呢,要是再加上她這件事,媽媽非再住進醫院不可。
倪蔚佳的媽媽正在跟爸爸協議離婚,上次倪蔚佳和爸爸打架的事促使媽媽下了這個多年也下不了的決心,外婆第一個支持,說:"這樣的男人你也能忍受他這麼多年,我早就勸你離你不離,不過現在也為時不晚!"
"他不是對我有過恩嗎?"媽媽說:"再說我也考慮到佳佳不能沒有爸爸,可是他們父女倆都兵刃相見了,想想不離也沒什麼意思。"
"對,離!"倪蔚佳也cha嘴說:"離了再找一個,我支持你。"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呢?"媽媽啐她:"也不臉紅?"
倪蔚佳走在chūn夏之jiāo的huáng昏里,想媽媽如果知道她和曾偉的事,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感覺,還有那莫名其妙的吻,說出來一定能讓媽媽嚇暈過去。出了校門往左拐,走過一條小巷,是一個新建的小區,小區裡有糙坪,給小孩玩的滑梯以及古色古香的亭子。曾偉就坐在那個亭子裡一邊看書一邊等她。見了倪蔚佳,抬起手來向她打招呼。倪蔚佳走近了,靠在亭邊的木柱上,不說話。
"智斗老黑結果如何?"曾偉問。
"你媽媽知道這事了?"倪蔚佳問。
"是啊。"曾偉說:"她找過老黑我居然不知道。"
"要是我和你媽吵架你會幫誰?"
"怎麼會吵?"曾偉說:"我媽這個人很和藹的。"
"我真虧,"倪蔚佳說:"你媽一定以為是我帶壞了他優秀的兒子。"
"呵呵,"曾偉笑著說:"快別這麼說了,不過我看我們以後還是小心點,最近你中午不要到我家看書了,我們另外找地方吧。"
曾偉的話大大地傷了倪蔚佳的自尊,她臉一拉下來說:"不去就不去,你以為我想去?當初是誰硬拉著我進他家門的啊?"
"你看你!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曾偉解釋說:"你可別誤會。"
倪蔚佳看著他說:"曾偉,我恨你!"
"呵呵,"曾偉說:"還在想中午那事兒?"
"你還笑?"倪蔚佳說:"都是你害我在英語課上丟醜的。你怎麼可以這樣,最起碼你要問我一聲呀。"
"我要是問了?"曾偉說:"你同意麼?"
倪蔚佳的臉一下子騰的就紅了,她覺得自己真是沒臉沒皮,竟然和男生討論起這些要命的細節來。於是趕緊說:"我要回家了。"說完扭頭就走。
倪蔚佳聽到曾偉在身後呵了一聲,不過他沒有追上來,低下頭,看他自己的書去了。
"裝模作樣!"倪蔚佳心想:"天都快暗了還看什麼書呀,男生真是裝模作樣!"心裡期待著他能追上來說些好聽的,可是走了好遠,曾偉還是按兵不動,倪蔚佳賭氣地撒腿狂奔起來。奔到校門口拿了車,再飛也似地騎回家,由於車速太快,一路上險qíng重重,差點沒被別人罵死,可是只有這樣。倪蔚佳才覺得快活。
回到家裡,爸爸很難得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了倪蔚佳就說:"你媽媽非要和我離婚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倪蔚佳說。
"你也同意?"爸爸問。
"你說呢?"倪蔚佳答。
"你叫你媽別做夢!"爸爸把腿翹得高高地說:"想也別想!"
倪蔚佳懶得理他,進了自己的房間,書本還沒拿出來呢,爸爸那邊就把電視機開得老大聲,電視裡正在唱京劇,要了命的嘈雜。
倪蔚佳心qíng正不好,衝出去大喊說:"你把電視關小聲點,我要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