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聽得高毅怒火直冒。他做兩份工,除了睡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幹活掙錢,每月工資也幾乎都交給了妻子。他不知道她還有什麼不滿意,還要讓他做到什麼程度。
余曼麗聽到這話,頓時紅了眼睛,氣沖沖回到臥室,拿出銀行卡扔給高毅:「錢我都花我自個身上了嗎?你的錢都在這兒你自個拿去,愛咋花咋花,我不管了。你的房貸、車貸、家裡的開銷,以後你自己看著辦吧。」
高毅不吭聲。
余曼麗哭著數落他:「說得好像只有你一個人累,我一點不累。這個家,里里外外不都是我在打理?你每天回家,有讓你做一頓飯?洗一次衣服嗎?
「我的工資也都存著還貸款,我自己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你卻捨得花大幾百買一堆爛木頭。我在你心裡,是不是比這些破爛還不如?」
每次一吵架就都是這些話,高毅也煩。他那會兒情緒也糟糕,一點去哄余曼麗的心思都沒有,離開書桌,回了房間。
余曼麗跟回房間,非要讓他說出所以然。
高毅只是背過身去,說他很累了,讓余曼麗也早點睡。
妻子在他身後嗚嗚哭泣半夜,也沒等來丈夫的勸慰。最後實在氣不過,起床把他桌上的工具和木頭,還有一些半成品全部打包給扔到了門外。
高毅在床上聽著這一切,卻沒有阻止她,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余曼麗扔他的東西,他知道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第6章
天上有半個月亮,被城市的燈光熏得昏昏的,好似也帶著疲累。
溫度很低,車窗內側結了一層水珠。時間不早了,高毅把車開得飛快,想著趕緊去接了余曼麗回家。
早上出門,高毅看到他那些玩意兒全堆在門口。但他知道余曼麗不會真的把那些東西丟掉,因為工具和木材都是花錢買的。她要的只是一種權威宣示,告訴高毅,只要她想,她就能摧毀他唯一的愛好。
妻子並沒多少文化,但她自有她的精明,儘管那精明有時候顯得現實而且殘忍。
車子剛轉過路口,就接到余曼麗的電話:「你往哪兒開?我在路口等著。」
高毅把車倒回去,果然看到了路燈底下瘦小的人影。
余曼麗急切拉門上車,把手對準車裡的暖氣口一陣搓,說話還打著顫:「把車開這麼快幹啥,我手都快招斷了,你都沒看見。」
「天冷,以後別出來等了。」
余曼麗在一家超市當收銀員,今天是晚班。
「在這兒你不用調頭,少開一段路,省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