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庭也很火大,不為差點發生的交通事故,而是蘇雪青這讓人摸不著的態度。他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氣,還是對方的氣。
他壓著火兒,儘量平和地問:「我到底哪兒做得不好,你能不能給個準話?」
「……沒有,」蘇雪青垂下頭,「是我心情不好,拿你撒氣了,對不起。」
見他放低姿態,邵庭氣也消了大半:「誰惹你了?跟我說說。」
「沒什麼,工作上的事。」
「是學生不好管,還是領導難應付?」
蘇雪青未置可否,邵庭自顧自認定都是他工作的鍋。
「上學那會兒我也在學生會待過,學校的工作環境說單純吧,也沒那麼單純,人際關係很複雜,我一直覺得你不適合幹這種活兒。」
「我能處理好。」
見蘇雪青這樣說,邵庭也不再勸。
就這樣吧,蘇雪青想,不管高毅喜歡他還是討厭他,從此不再見面也是一種徹底的解決方法,總比拖拉糾纏的好。
打定了主意,他把手放在邵庭腿上拍了拍,口氣緩和很多:「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的,你不用為我擔心。我還比你大一歲,別總拿我當小孩。」
邵庭點頭,伸出手指蹭了蹭蘇雪青的臉。
「你幹嘛回家就喪著個臉,故意給我看?」余曼麗攥著拖布,踢了踢高毅的小腿。
高毅把腳抬起,無神地盯著電視:「累。」
「我說你就是活該。讓你晚上不睡覺,雕你那爛木頭雕到半夜,現在知道累了。」
高毅剛把腳放下,余曼麗轉身,又把拖布塞到他腳下,他只好又抬起。
「累就趕緊去洗了上床休息。」
「我一會兒就去,你別念叨了。」
「嫌我念叨。我跟你說,像你這樣天天缺覺,上點年紀就容易心梗腦梗,小心早死。」
余曼麗說話不好聽,他已經習慣了。高毅也沒心思和她拌嘴,如她的願,去洗澡了。
站在水簾下,高毅使勁揉著臉,心頭酸澀得發苦。這幾天他大起大落,經歷了從玫瑰幻夢墜入冰冷現實的全過程。
他十五歲輟學,還沒嘗過初戀的滋味兒就離開了那個地方,從此跟著師傅們做學徒。師傅們帶著這樣的半大小子更不敢掉以輕心,沒個輕重的年輕小子一不小心就能偷偷搞出人命來。但凡他跟老闆或者工友的女兒多說兩句話,師傅們都得說他一頓。
很長一段時間,師傅的訓*讓他對女孩的害怕大過了一切,在異性面前他越發沉默躲避。
後來年紀到了,相親結婚,有了妻女,有了家庭,唯獨不知何為愛情。
直到蘇雪青吻他,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高毅才猛然驚覺,原來他對蘇雪青那樣的好感,那樣的崇拜,那樣讓人魂牽夢縈的感覺是喜歡,是愛情的滋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