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吧,每年春節他都過來。」
「那好吧。」
小孩總會無所顧忌地表達自己對外表漂亮的人的親近,擠到兩人中間:「蘇叔叔,什麼是夏令營啊?」
「就是很多孩子一起玩和學習的地方。」
「我也想參加。」
「好啊,以後讓你爸爸給你報名。」
高毅把女兒拽到自己身邊:「別纏著你蘇叔叔,你暑假作業還沒寫完,沒幾天要開學了。」
高雅歌鑽到高毅懷裡耍賴:「我剛剛才完練琴,好累,我想先玩一會兒,可不可以嘛,爸爸。」
面對女兒的撒嬌,高毅無可奈何。
余曼麗從廚房探出頭:「高雅歌,叫你去寫作業就趕緊去,別在這兒人來瘋。」
高雅歌還縮在高毅懷裡,今天卻沒能等來父親的維護。
余曼麗見她不動,提高聲音:「我說話你聽不見是不是?」
小姑娘一溜煙跑回房裡,關上了門。
「老高,菜備好了,你說火腿怎麼做。」
高毅單腳挪過去:「不是還有筍乾,燒筍乾吧。我來做。」
「你這手怎麼做?你跟我說怎麼弄,我來就是了。」
「今天我來。」
見他這樣子還非要上手,余曼麗也不滿地咧咧他:「我做的不能吃還是怎麼,平時你也沒少吃。」
高毅不說話,只接過了炒勺,挪到灶台前。
從蘇雪青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高毅的背景。他一邊指揮妻子幫忙,一邊不太方便地操作,只是為了那句「我做給你吃」。
說不動容是假的,越是這樣,心裡越是不好受。
如果他們不是現在才認識,而是更早,他們會怎麼樣?如果高毅沒有家庭,兩人能夠輕鬆地在一起,又會怎樣,會發展成情侶嗎?
假設沒有意義,只有這現實令人不快和窒息。然而如此讓人窒息的現實都沒能讓自己結束這場關係,蘇雪青突然發現,他對高毅的感情,似乎已經超過了只是逃避現實和一晌貪歡。他真實地心疼和憐憫他,去醫院看望他,為他送來錢渡過難關……他以為這都是因為內疚。但此時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難以拒絕高毅。
蘇雪青從來不是不會拒絕別人的人,正好相反,如果是他不想做的事情,他會幹淨爽快地一口回絕。這一點讓他有時顯得非常不近人情,也因此在工作環境裡並不受歡迎。
他無法拒絕高毅,就像無法趕走一隻蹭他褲腿的流浪貓,一條可憐巴巴乞食的流浪狗,因為這種憐惜而心生無限的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