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握著一沓照片。照片裡是高毅和蘇雪青,看拍攝時間是在高毅受傷之前。
高毅多次去大學門口等蘇雪青,蘇雪青上他的車,兩人一塊兒進酒店。到這兒余曼麗還能說服自己這只是好朋友的交往,但那張模糊的、車窗縫隙里脖頸相交的照片,傻子都能看出是在接吻。
她看不出另一個人是不是蘇雪青。但哪怕只是一個影子,她也不會認錯自己的丈夫。
丈夫真的出軌了,還和一個男人搞在一起。
余曼麗完全搞不懂。搞不懂高毅對她有什麼不滿,更搞不懂他出軌了一個男人。是自己管他和女人交往管得太緊,他只能去和男人交朋友,才發展到這種地步?
還有那個蘇雪青,明明也是個男人,為什麼要來勾引自己老公。而告知她這一切的陌生男人,他說蘇雪青是他老婆。為什麼這些男人會搞在一起,難道不覺得自己很髒很變態?光是想想,簡直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她也真是蠢,蘇雪青都找上門來了,她還以為對方是個來幫助他們的好人。
前一秒還覺得圓滿有奔頭的生活,在這一瞬間,全毀了。
像是被老鼠掏了洞的穀倉,看起來還是滿的,實際底下全是稻殼和老鼠屎。而混在空殼和老鼠屎里的每一粒糧食,都是她不辭辛勞,一點一點攢下的。
蘇雪青是那不知廉恥偷竊的老鼠,高毅更是那沒用的門板。
越想越氣憤,更氣的是,她回家發現人不在。一打電話,高毅竟還和那賤人在一起。
等他回家,剛敲開臥室的房門,余曼麗就把這一沓照片,狠狠摔到他臉上,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高毅愣了愣。
余曼麗雙眼通紅,像燒紅的炭,含著怒火和悲憤。她咬牙切齒,壓著聲音:「這是不是真的?」
高毅彎腰將照片撿起來,一張一張看過去,頓時明白了這一切。蘇雪青一語成讖,紙包不住火,他的僥倖只是一時,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終將落下。
他握著照片,默默將門關上,他知道余曼麗壓著聲音的原因,女兒還在外面。
余曼麗緊盯著他,期望他說點什麼狡辯的話,最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到現在仍無法相信一向老實保守的丈夫會出軌,更不相信他會出軌一個男人。
然而高毅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語。
他不知道說什麼,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蘇雪青說過「代價還未付出的時候,都覺得那可以承受」。高毅卻不知道是否能夠承受,因為他自始至終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只盲目地沉溺於和蘇雪青的日日歡愉,沉溺於此刻,從不去想未來。
他知道他們沒有未來,卻還是要為此付出代價。
余曼麗極力隱忍著,克制著大喊大叫的衝動,快要咬碎了牙齒:「高毅,我問你,這是不是真的?你和那個蘇雪青,到底什麼關係?你說話。」
「……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