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不來就分開住,媽和你董叔就算有兩個家,我們都說好了。」
「那跑來跑去的,不是會很累?」
「我不怕累。」
兩個孩子都上學,兩家人見面的那頓飯約在周六的晚上。余曼麗鄭重其事地讓高雅歌穿上她買的新衣服,一向節儉的母女倆打車去了飯店。
剛進去,高雅歌一眼就看見董家那女孩和她穿同一款同一色的衣服,繼而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和她同樣的尷尬。
她小聲問余曼麗:「怎麼我跟她穿一樣的衣服?」
「我看著衣服好,就跟你和玲玲一人買一件,兩件七折,省不少錢。」她推著高雅歌的肩,把她送到前邊,「她叫高雅歌,」又指著對面的女孩,「她叫董文玲,比你小四歲,上五年級,是妹妹。」
董山民拽著自個女兒的手:「問姐姐好。」
女孩怯怯地喊了聲:「姐姐好。」
「姐姐學習可好,還會彈鋼琴,你以後要向她學習。」
董文玲沒說話,貼緊她父親,抿緊了嘴。
四人落座,兩大人挨著,孩子在各自旁邊,像依附著母雞的小雞。高雅歌不怎麼說話,對面的董文玲更是沉默,只有兩個大人不停地說著以兩個孩子為中心的話題。
和董文玲比起來,高雅歌的確顯得優越。她成績好,還會彈鋼琴,人也長得漂亮。而從董山民的言語中,大概得出董文玲偏科很嚴重,性格也很內向。於是總讓她向高雅歌學習。余曼麗顯得很受用,但高雅歌從董文玲開始膽怯的神情里,漸漸看出了些許不耐煩。
她又是怎麼看待這一切的呢?
10歲的年紀,父母剛離婚一年,就在父親的要求下,接受一個新的母親,和一個新的姐姐。新姐姐在各方面碾壓自己,成為唯一能夠依靠的父親口中那個榜樣。
高雅歌想起父母離婚那年的自己,也是剛過十歲。那時的她慌亂、不安,命運像在風中的落葉,不知會飛向何處。
「要上廁所啊,不是出門才上了麼。」
余曼麗聽見那女孩的需要,叫來服務員,問了廁所的位置。
「飯店裡沒有,廁所在商場裡,去吧,出門右轉走到頭。」董山民把服務員的話重複了一遍。
小姑娘有些遲疑,大概是怕生。
董山民站起來,還沒說帶她去,余曼麗就說:「我帶她去,你個男的,帶著不方便。」
董山民一看余曼麗把女兒帶走了,留下他和高雅歌面對面,也是尷尬,猶豫了一瞬。
高雅歌突然站起來:「我帶你去吧。」
「行,你跟姐姐去吧。」
這是個以前的老商城,幾層商鋪建在四周,中庭是個花園,樓里的走廊和通道都在室外。
餐廳在五樓,樓下的熱鬧喧囂傳不上來,年深日久,過道的頂燈也變得黯淡,靠近廁所那一段更是安靜得有些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