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聞漓對著那樣子出神。
臉還算白淨,五官也整齊,就是太瘦了,跟個豆芽菜一樣,被身上的背簍壓彎腰,寬大的衣服褲子擋住自己的身軀,哪有十八歲剛成年的少女的樣子。
阮煙常說,小玫瑰長得漂亮,但是不會打扮。
她只是覺得,美麗對她來說,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情,比如說今晚——
幾個酒醉的混混扯了她的竹籃筐子,沾著菸灰屁股的腳底撳著她孱弱的玫瑰。
鹹濕的海風熄滅頭頂的光。
他們推搡著,嘲笑著比他們生活還不如意的弱小者,像是逗弄一隻白天出來的蟑螂。
她忍著聲音忍著這場鬧劇,那對她來說並不稀奇。。
來西貢這一年多,她已經學會了怎麼生活。
等一場雨停,明天太陽就會出來的。
她這樣想著,卻聽到刺耳的一聲車鳴,而後她還未來得及抬眼,就看到一陣強光,類似讓人炫目的長光,直直地照在她的身上。
她護住竹筐籃子裡的花,眼睛被照的睜不開,只能從下意識擋住光的手掌的縫隙中看到漂浮在她眼前的,在雨絲里慢慢悠悠凝固的塵埃。
那一直隨著光碟旋的塵埃,像是在歌劇院的舞台中央演奏一場盛大的圓舞曲。
圍繞著她的人在看清來車的樣子後,迅速散開。
等他們走後,那大燈才緩下來,換成柔和的近光燈,閃了兩下,而後緩慢地,不帶一絲水花濺射地開過。
她蹲在地上,臉上帶著傷,只看到朦朧車窗里,坐在裡面黑色西裝的人緩緩地經過她的生命,就這樣離她而去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
她站起來,把僅剩的完好的玫瑰,背起來,在水光倒影中,瞥見自己的眼。
那眼裡有她陌生的神情。
她莫名地沿著那加長林肯遠去的方向毫無目的的走動著。
世界從未有過如此安靜,雜亂的街道突然停滯下來,沒有金錢物質的交易,沒有男歡女愛的曖昧,沒有酒徒賭鬼的毆打。
最後,她在巷子的拐角那夜場電影院外面,看到了停在那裡的車。
她遙遙地望著,望著那安靜的車窗,望著她看不到的面龐和神情,望著那被車碾碎的一地酒徒鬥毆後留下的玻璃碎片。
那一刻她甚至不能再加任何更多思考的,幾步來到那車窗面前,吞了吞口水,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一樣,大著膽子顫抖地敲了敲車窗。
她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咚地跳得自己胸腔都開始疼起來。
那窗戶竟然搖下來了。
空氣的流動在此刻緩慢下來。
她對上他的眼,那瞳孔里淡淡的琥珀色倒映著她的臉。
他的五官出現在她眼前,這次,她真真正正地又一次看清他的樣子,很深刻。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