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外面突起一陣風,而後不知誰叫了一聲:起風了,夏天要結束了。
光暈消失,她隨之抬頭看向窗外,夜裡突然狂風大作,紛紛揚揚匪夷所思地搖下了一樹的蟬。
她遲鈍地發現——
夏日要過去了。
蟬的一輩子就要過完了。
而她的這個一生中最難忘的假期也要結束了。
第23章 生長
她這一生所有的驚濤瀚浪全都是在這樣一個悶熱又奢侈的假期里發生的。
那樣的一個年代, 上大學是一樣需要付出很多代價的奢侈品,佟聞漓在漂洋過海的不安中依舊保持著對這個奢侈品的追求,是因為她知道, 那是她能走的最公平的一條路了。
佟谷洲為此甚至付出了生命。
當然如果提前知曉這樣的結局,佟聞漓寧可父女倆就守著那花田過一輩子。
但沒人能料想到這樣的結局,就像沒人能想到她和人人口中敬畏的先生之間還有這樣一個荒誕的故事。
她的學校在河內不在西貢, 她沒去過河內,但她猜想, 比起西貢這樣一個外商貿易往來雲集的港口城市, 作為首都的河內應該會更不一樣些。那兒的外國人沒有西貢這麼多, 像她這樣的華人、煙煙這樣的歐美混血以及先生這樣的外籍商人會更少。
因為Ken的訓練關係,阮煙也打算去河內找找更好的資源和機會,她說她們還在一塊,怕什麼, 反正西貢她什麼都沒了, 沒什麼好留戀的。
是啊,西貢她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了親人也沒有了家, 無家可歸了。
這樣的想法剛剛出來的時候,她又忽然想起那天西貢的晚霞下,他從車裡伸出手擦著她滿臉的淚水,輕飄飄地哄她說——「這不還有我嘛」。
是的,他照顧過她, 幫助過她, 也救助過她, 也說過那些讓人一聽到心房就腫脹的話, 她感謝每一個時刻里他的出現。
但其實沒人會把這些當成可以一直延續的童話的,因為她一定會走的。西貢只是個驛站, 對她來說是那樣,對先生來說,也是那樣。
尤其當她發現,她那些別樣的情緒埋藏在她心裡的種子開始發芽,她收藏的那些關於他的東西一件都沒有歸還,她開始去幻想一些荒唐又不切實際的畫面,可偏偏他的每次觸碰都是紳士的照顧,周全的禮貌,哪怕有那些偶爾的玩笑,也更像是長輩與晚輩之間的逗弄。
她卻在一聲一聲逐漸嘶啞的蟬鳴中生出一些讓人難過的情緒。
*
佟聞漓把那從佟艷紅那裡拿回來的支票分成了兩部分,大頭儲值了用作未來的開支,留了部分小頭現金在身邊靈活支取。
玫瑰花田被收走後,她回過幾次堤岸,也在在從來都蒸騰著熱氣和潮濕的街道里去過那個孤兒院找過Tang。她管他叫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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