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甚至為我去參加這種無聊的會議而錯過一個與你相處的機會而懊悔。」他在她耳邊輕輕說的這句法語。
歐洲語言的語法帶給人直白又熱烈的感受,很像是醇厚的酒,濃烈的愛。
「那您現在回來的也不晚。」佟聞漓微微揚起臉,用一句法語回應他。
「今晚值得一瓶酒。」他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佟聞漓看到她跟著他步伐微微蕩漾起來的裙擺,看到裙擺偶爾拂到他的西裝褲腿,看到她絲絨黑面的Jimmy choo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優雅。
電影《穿普拉達的女王》中里有一句讓人深刻的經典台詞。
「當你第一次穿上那雙Jimmy choo開始,你就出賣了你的靈魂。」
多年後,佟聞漓看到這句話,深表為然。
*
夜晚華燈初上,精美的法餐端上來的時候,佟聞漓在微醺的酒意中看到坐在那兒的男男女女。
她聽到各類語言交談,能從各種各樣的語言碎片裡獲取到大量的信息,這兒的人聊的是經濟、是z制、是全球的貿易,是科技的變革,是哪裡還存著這像亞洲這樣多的擁有當時的低價勞動力的市場,哪裡又能找到新的投資風向標。
她逐漸理解佟谷洲曾經跟她說過的,她小時候被他托舉到肩膀上的時候她未來能看到的更多更遠的東西。
那些東西被叫做眼界。
從前是西貢的日月,後來是河內的象牙塔,再後來的人生里,是不是就會有這些她不一定了解但卻會越來越多接觸的東西。
只是她當時哪怕只是輕微地觸碰到這樣的一些皮毛,卻也總覺得人能努力給自己創造更好的生活,卻遺憾地發現沒法越過很多鴻溝。
那要求她的身下站著很多人,堆積著無數祖輩和先知的積累。
眼前的男人應付於過來打招呼的兩個外國人,佟聞漓坐在微涼的夜裡,看著他禮貌又紳士的笑容,看到他酒杯微微舉起,那些擁有著低調抬頭名片的人們同樣對他趨之若鶩。
這是他的世界。
佟聞漓知道主角不在她這兒,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安靜地聽著。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進入他的世界,她需要賣掉她衣櫃裡不捨得穿的品牌貨,咬牙夠一雙被打著「女王的專屬制定款」的品牌鞋,變成只會微笑的啞巴,即便他為她細心地切好了牛排,度量著她的酒量開了一瓶十幾萬歐元的紅酒。
即便是這樣,她這樣年輕的姑娘,在阮煙眼裡國色天香的她在這樣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的權利場裡也只是一抹還不錯的點綴而已。
這讓她想到法國作家小仲馬的《茶花女》。
法語原著的文字變成碎片充斥在她的腦海里,跌落在她昂貴的紅酒里,隨著鋼琴響起來,公共就餐處淑女開始邁動自己輕盈的步伐。
舞會時間到。
交誼舞在較為開放的歐洲人眼裡,只是一種禮節和社交。
佟聞漓看到他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緩緩走過來,虔誠又紳士地伸出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