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西貢, 四季分明。
深秋的一陣寒風吹過來,樹葉近乎全部落光,梧桐樹下的夕陽光里走著一個穿著和秋日一樣顏色的駝色羊絨外套的姑娘, 她身邊牽著一條和落葉顏色相似的柴犬串串,他們走到巷子口的時候,那姑娘把身上那條灰白色的羊絨圍巾往自己脖子提了提,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鑰匙,擰開四合院的門。
小小的別院裡只住她一個人
這兒是出版社的總編老師推薦給她的, 地方清靜, 適合寫東西, 離出版社也近。
回國的感覺很奇怪,起先是不安和新奇的,她為了要克服那些不安,她總要順著雍和宮, 路過國子監, 然後繞過那一條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的河流,走到地壇的南門口去。
她凝望著地壇公園, 就像凝望她不真切的那幾年的飄零在外。
她的那部小靈通終於是壞了,徹底地要被時代淘汰了。
她去百貨大樓買了一部新的,花了她小半個月的工資,把曾經的號碼小心翼翼地存進去。
她的手機里的號碼越存越多,同事、編輯老師、一些有名的作家學者……
但這兩年以來, 她第一個存進去的號碼卻從未有來過一個電話。
或許他早就已經不用這個號碼了。
那個時候的世界很大, 網際網路沒有那樣的發達, 通訊效率很低, 要聯繫上一個人打聽到一個人的消息也十分難。
離開快兩年,佟聞漓也不再去打聽他的消息, 他就像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裡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們之間,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這讓她的記憶開始錯亂。好像當年她跟佟谷洲因為一場欺騙來到了越南西貢,他不幸地把生命留在浩蕩入海的湄公河裡,她得到了一筆關於他的意外的賠償金之後,在越南完成了四年的學業,然後根據自己的幻想杜撰了那樣的一個男人,作為她筆下的男主角。
她沒住到過他的莊園裡,他也沒有站在台階上禮貌地跟她握過手,他沒有心軟地停下來救過自己,她更沒有和他跳過一支圓舞曲,他們沒有牽過手,沒有接過吻,更沒有一起度過那些發燙的夜,她也沒有去過巴黎,看過那一場為她而綻放的煙火。
除了亞洲金融危機波及東南亞,他留給她的那筆資產卻因為購置了許多的黃金而持續升值……唯有那些憑空躥出的數據還在努力在她模糊的記憶里提醒她,她真的遇到過那樣一個人。
那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樣,她原來以為她跟著他能得到很多的錢,但卻不敢奢求能得到他的很多愛。但午夜夢醒時分想起來,總覺得他當年給了她全部的愛,因為太深沉如今卻化成了後知後覺的痛。
這讓她在很長的時間裡,都難以用任何一個微笑去面對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們。
她完成了《玫瑰先生》的故事結尾。
故事的最後,玫瑰小姐回到故鄉,他們因為距離和人生既定的軌道不同而分開。
總編再三力勸,說這樣一個唏噓的結果不滿足讀者嚮往Happy Ending的心理,這會影響後期實體銷售的。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