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为的天灾在一夕之间变成人祸。
那么这些年来身体所承受的重担,又怎么可能被轻轻松松的三言两语一笔带过?
争执声越来越响,夜生的心却越来越孤寂。
窗外有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穿过树影,可以遥望到背后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似乎有一群乌鸦飞过,留下了难听的鸣啼,他想自己真的应该赶快离开这里,若是今日没来这一趟,他的心内就不会落下这个无法消弭的郁结。
纷乱的思绪被最终被一声尖叫所惊醒。
衣饰凌乱的唐姐和江卿卿手里紧攥着那份文书的两端,二人一来一去,已经僵持到了楼梯口,颇有着要争一番你死我活的架势。
夜生压根没有多想,上去便是一个使力,狠狠地拽过了原本就属于唐姐的文件。
然而世界却在下一秒起天旋地转。
穿着米色小羊皮鞋的江卿卿一时脱力,没有站稳脚跟,进而惯性地向后倒退,一脚踏空,厉声惊叫着地翻滚下了旋转楼梯。须臾之间,那个趾高气昂的身躯像是一个弹性十足的圆球,根本刹不住车,只能一层又一层地向下滚落。
高档的皮料在澄黄的灯光下散发着盈润的光泽。
那双近新的米色皮鞋一只落在了中间段楼梯上,另一只骨碌碌地跌到了楼底。而江卿卿更是正面朝下地伏倒在了一楼大厅,再没了声响。
饶是见过无数风浪的唐幸,在这一刻也彻底唇色泛白,目光涣散。
“……夜生,这是不是闹出人命了?”
深红色的血液开始在地板上缓缓蔓延。
夜生心跳如擂,瞬间回想起了丁桂曾经形容过郭大爷醉酒摔下楼梯后的死状。
仿佛是一模一样的。
思绪回溯,他忽然没来由地想到了今天午后在唐姐与她父亲在后庙中交谈时,自己被庙里新来的小和尚阿普,拉去关公前抽的那支竹签。
签子是二十号。
只可惜这数字看着吉祥,对应的内容却很不好,是个触霉头的下下签。但他向来不怎么信这个,所以当时也没往心里去,随即便直接将解签的条子用烛火点燃,丢进了大香炉中,对着炉子拜了一拜就算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