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狮子岩下,黄长老看着那狮子岩,又讲开了。他对章尘离说:“你看那高昂着头的雄狮,为什么对眼前的大绣球,莫可奈何?(狮子岩的对山,是一个更大的圆山,叫团坡。恰似一个大绣球。)这里,本来应该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武霸王。你想,那狮,乃百兽之王,谁可胜它。对一只绣球,本来可以玩于掌股之间。但它对于眼前的大绣球,却奈何不得。原因呢?便是那绣球,太圆太大了,它的利爪,控制不了大绣球。反而有被绣球压倒之势。”
章尘离突然插话道:“师父,您说到这,我倒真还想起来了,这里有一个民间传言。是说在一百多年前,狮子岩下,真的曾经出了一位叫石霸道的恶人。说他才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就身高七尺,力大举牛。但此人性情暴躁,一句话不投机,便打便杀。十五岁时,曾考中武举。后被刘知州聘为教习。可是,天性放纵的他,竟然骗奸了刘知州的女儿。刘知州一怒之下,便杀了他。时年石霸道还不满十八岁。据说,那刘知州的老家,也就在团坡的东麓。师父,您怎么就看得这么清楚呢?”
“这是山势山形告诉我的呀。”黄长老捻须笑着答道。
第五章 得真传师徒缘尽
到此时此刻,章尘离也才渐渐的明白,那黄长老哪里是要带自己,出来踏春赏青的。老人家是成心带着自己出来,到大自然中,去亲身体验,那天地玄黄的真正奥趣呢。
“师父啊,我不知道,我是哪一世修来的福份,有幸结识到您老人家的呢?”章尘离充满感激的问道。
“也许就是缘定三生吧。常言道,五百年修得同船渡。你试想,同船过渡,需要多长时间,很短暂的呀,是不是?但那都要五百年所修得的缘分才行。你我现在为师徒,那自然就得更长的时间啰!那三生,其实就是永恒。”黄长老说到此,竟不住谓然长叹道:“想当初,我家在汉中,上奉爹娘,下事妻儿老小。*出而耕,日落而归。有爹娘温语问候。贤妻孝子,环绕于膝前。其乐融融,自不必说。可是我,不知足。我就是一直想不明白,那些有钱人,为什么生来就有钱?他们没花费半分辛苦,却过得花天酒地。我整日勤爬苦作,却难得衣食温饱。于是,当八大王在延安,闹着起事时,我便欣然前往。随着他,征战南北,出生入死。可是到头来,他得天下享富贵,而穷人还不是没有什么变化。特别是他入川后,他恁自说,川人作恶多端,于是不分妇孺老幼,见人就砍。我看见那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惨状后,就彻底心寒了。我想,倘若我一家老小,也生长在川中,那我的父母妻儿,也不是要遭此横祸?据说,一个兵士去野外出恭,顺便扯来一种叫霍麻草的叶子,擦了屁股。兵士被那野草,刺痛了屁眼。于是便骂开,难怪川人可恶,连野草都如此霸道。该杀该杀。于是那七杀碑,便出现了。结果呢,八大王本人还是遭到了报应。清军进关后,地方上说我跟随张献忠造反,犯下累累血债,于是就将我的父母妻儿,满门抄斩了。我,倒头来,得到了一场空,空、空、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