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印廷笑着对高月桂道:“大娘,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些事,是我们做下人的,该做的。怎么还敢来劳烦大娘您,来费心招待!”
祁少楠呢,一直盯着光彩照人的高月桂倒酒,听见他们在说着客套话时,觉得自己,也该表白一下才好。于是,便对高月桂道:“其实大娘,您不该这等破费的。我刚才,已经在孙二石匠家,酒足饭饱才回来,也吃不了多少了。昨夜,向众多也和我们一起,去了拦羊镇的,大娘您怎么就忘了叫他一声?”
高月桂眉开眼笑,看着祁少楠道:“少楠兄弟,你是在说向众多那家伙吗?我才不去叫他呢!我给他,白白地送了那么大一个便宜货。然而,现在他一见着我,连叫都不愿叫我一声哩!少楠兄弟,你说那向众多还叫人吗?我把我心爱的丫环杜孝蓉嫁给他,还为他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美得死人的。无论怎么说,他向众多也该谢我一声才对呀?哪象你少楠兄弟,人前人后,都对我大娘前、大娘后的,叫得巴口甜哩。所以啊,我打心眼里,就喜欢少楠兄弟你这个人呢!”说完,纤纤玉手便端起酒碗,向祁少楠递了过来。
祁少楠被高月桂这几句夸奖,夸得不知自己是在云里,还是在雾里了。本来就还醉眼朦胧的,再加上此时心里的那股热乎劲儿。他看那高月桂,越来越像是九天的仙女,下凡来了。高月桂身上那粉红色的低领旗袍,晃荡得祁少楠两眼直犯迷糊。他从高月桂手中接过酒碗的剎哪间,又瞅见高月桂低领下,那白白净净的乳沟。接着,他就开始浮想连翩,心猿意马起来。老单身汉见着女人的穷饿相,一下子全都暴露了出来。
同在一桌的江印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一股醋意,莫名其妙地在心中升腾了起来。他拿过象牙筷,在桌面上,猛敲几下,对痴痴呆呆的祁少楠道:“哎,我说你祁少楠,就只知道盯着大娘,看个不停,大娘在给你递酒呢。你还不赶紧接过来?”
高月桂却故作媚态,哈哈大笑道:“我说你个江管家呀,你在说笑话哩!我高月桂,如今已是人老珠黄,昨日黄花菜了,还有个什么好看的。人家少楠兄弟,可还是个童子鸡呢,他怎么会看上我的什么?来、来来,大家喝酒,吃菜!”
祁少楠立时被羞愧得无地自容,好的是高月桂在叫着喝酒。于是便端过酒碗,将那碗陈年老酒,一饮而尽。顿时感觉到脸上热辣辣的。赶忙拿起那略显沉重的银筷子,颤抖不止的夹过来一根鹅脖子。又险些掉在桌上,慌忙用手拿住,装着没事人样,大啃了起来。高月桂见状,便叫他用放在眼面前的调味水。可祁少楠却一边啃着,一边回答道:“不用,不用,就是这味道便好!”祁少楠的无知举动,逗得江印廷也忍不住好笑道:“你不是一直在说,你刚才在孙二石匠家,吃过喝过了吗?怎么还......”
其实,祁少楠的穷吃饿吃,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