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簿被章尘离用铁链牵着,又看着章尘离手里那根狼牙棒。心想,自己也只得认命才行了。想罢,只得哭丧着脸,随着阴差章尘离,朝着那望乡台下行的九九八十一步阶梯,慢慢地前行。
因那刘主簿不再耍赖了,章尘离也便将一直紧拉着的铁链,放松了一些。章尘离想,毕竟刘主簿年迈体衰。只要他不再故意给自己出难题,就由着他,慢慢的走吧!这趟差事,平心而论,本来就不想出的。在这中元节里,原本想去买一些吃食和香蜡纸烛,好好供奉一下那因自己无能耐,而被活活饿死的老爹的。可还在心中才这般打算时,就接到了师父的指令,要去取那夷川县令的魂来。章尘离又只得受命前往。
下完望乡台的石梯,就进入游魂荡了。刘主簿在烟雨朦胧的游魂荡里看到,那漫无边际的游魂荡中,四处鬼火粼粼,哀声如潮。沿途都是一些耳聋眼瞎,残足断手的鬼魂。他们一看见有新鬼来了,有的就傻笑个不停,有的则好奇的打探着。还有的鬼魂凑到前来,摸着刘主簿那肥胖的身体。他们以为刘主簿带着什么好吃喝,都纷纷地伸着手叫唤道:“给我一片肉吧!”
“带了烟土没有呀?给我一口抽抽。”
“我有几日几夜,没捞着一点吃的了。给我一点钱吧!”
......
刘主簿吓得左右躲闪着。可那些游魂们,就如苍蝇叮上了坏蛋,一路嘤嘤嗡嗡的,追随着刘主簿。前面的阴差章尘离,又只顾牵着他走。那可怜的刘主簿,哪里经受过如此阵势。他早已累得大汗淋漓,气喘不停。他用手握住铁链摇晃着,对章尘离道:“求求您阴差大人,您走得慢点儿行不?我都被这些鬼儿子,挤得要倒在地上了!”
章尘离忍不住好笑起来。他回过头,轻蔑的对刘主簿道:“这算什么,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无良之辈,在阳世里时是偷鸡摸狗,日嫖夜赌,打架斗殴之人。气恼了父母和族人,把他们逐出家门后,又破棉絮包脑壳的瞎混乱撞。不经意间,便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到地狱里报到时,各殿阎君都不予收留。于是,全将他们放在这游魂荡里。可是他们再也找不着回返之路了。因为他们生在阳世的父母,兄弟姐妹,亲友族戚,都不会再接纳他们。他们都是一些跨寡妇门,挖绝户坟,往井里屙屎,向菩萨撒尿的孽障。谁敢再接纳他们回去,一定会遭到万人唾骂。所以这些短命鬼儿,也只好在这游魂荡中,苦等苦熬。等到阎王要他们去时,再去报到,等待发落。”
刘主簿颤颤抖抖的道:“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