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尘离第一次出阴差时,还是正在春耕大忙的时候。那一天早上,顾家春做好了早饭,高声吵嚷着章尘离道:“你个死懒汉,我给你把早饭都做好了,你为何还赖在床上不起来?赶快起来吃了饭,到地里淋苞谷苗去!”
可是,任凭着顾家春在外屋高声叫骂,那在里屋睡着的章尘离,就是日死不开腔。顾家春气急了,便顺手拿过灶边的吹火筒,气匆匆的进到里屋,就给躺在床上的章尘离,狠狠的几吹火筒,打将下去。而且边打边骂道:“我叫你**的懒,我叫你**的懒!春耕大忙的,别人家都吃过早饭,下地干活去了。就你还在床上挺尸!”
但顾家春狠劲的几吹火筒打下去后,那章尘离还是没有半点儿反应。慌了手脚的顾家春,绿眉绿眼的爬下一看,吓得慌忙丢掉手里的吹火筒,急抓抓的跑到大门外,大声的哭叫道:“乡亲们啦!你们快过来呀!我家当家的,他不知怎么的,就在今天早上死了哇!你们都快过来,帮帮我呀!”
听见顾家春大呼小叫的乡亲们,心里都明白顾家春是个什么货色。知道她是平日里,平白无故喊冤骂街的,搞惯了的。所以乡亲们在开始的时候,对于顾家春的呼喊声,都没有在意。一直等到顾家春她越叫越急,嗓子都快喊哑了时,才有人端着饭碗,边吃饭边议论道:“莫不是章尘离真的是死了啊?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最先走出家门的人是章驼子。章驼子的家与章尘离的家,相距不到半里路。他一路上,一边往嘴里喂着饭,一边不慌不忙地走着。待走到章尘离家院坝边时,就真的看见顾家春那泪流满面的样子。章驼子还是一边吃着饭,一边开口问顾家春道:“一大清早的,你又在吵闹个啥子来?”
顾家春一见是章驼子过来了。论辈分,她该叫章驼子为叔公。于是她急着对章驼子道:“幺叔啊!我、我家的章尘离,他、他死......了!”
“你在瞎胡说什么来?章尘离他好端端的,怎么地就会说死就死了呢?”章驼子大吃一惊的问道。
“是真的呀!幺叔你若不信的话,你就跟我一起进屋去看看吧!我早上起来时,他还和我拉拉扯扯的。怎么他,说死、就......死了哇!”顾家春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章驼子是一个老单身汉。因为他从娘胎里出来时,那腰就一直没有伸直过。外人看不起他不说,就连他章家族里人,平常也是对他不尊不敬的。老辈少辈也常取笑他,硬说他已把章家族里最凶恶的婆娘,顾家春给睡了的。他本来就背着天大的黑锅。连章尘离这个族里的唯一秀才,都不是她婆娘顾家春的下饭菜。章驼子这个远看像背米回家,近看像乌龟爬沙,坐着像猫扑老鼠,躺下像弯弯黄瓜的人,凭哪一点儿,挨得了那母老虎的边儿?只因他们两家相距得近,闲来无事的章驼子,便有事没事的,爱往秀才侄儿章尘离家里走动。所以章驼子也便落得个“烧火佬”的笑柄。
章驼子听顾家春这么一说,正准备端着饭碗,随顾家春进屋去看时,他看见,远远近近的,又有许多人也过来了,于是对顾家春道:“等他们来了,一起进屋去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