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商量之后,决定去撬那后院里的楼板,来给王步奎打棺材。王步宽连夜去请族里的王木匠,可那王木匠也在病中。他只好借来王木匠的家什,回家和王步春一道,撬下后院的几块楼板,量好尺寸,匆匆的给王步奎钉起一副薄棺。到下半夜时,才把王步奎殓入棺中。
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死亡,一群女人们好像早已变得麻木起来了。她们没有了眼泪,好像也没了悲伤。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王步奎的母亲,也只是呆呆傻傻的看着那口薄棺,毫无言语的抱着孙女儿枯坐着。只有那吴丫儿独自一人,爬在那棺材边哭了一阵,好像觉得没人陪哭而孤独似的,嘤嘤哭泣一阵后,也自己站起身来,坐在一旁呆望着。
一家人,没声没息的守着王步奎的灵柩到天亮,却还是没有等到族里帮忙的人来。
王步宽摸了一把泪水后,对王步春道:“这就是我们的父辈,在生之时做下的好事。现在,连族里的人,都不肯愿上我们家来了!老七啊,你我两个现在还有一口气儿,我俩就扛上锄头,去给老六掘个墓坑吧。不然将他放在家里久了,是会发臭的。”
王步春凄凄艾艾的说:“我的病还没全好,我今天还要去白鹤石,喝那圣水的。”
“天大的事,也要先将老六埋了再说。你没看见吗,整个王家大院,如今就只剩下你我两个男人了!”王步宽气呼呼的道。
第二卷 梅河人家 第八十一章
劫后余生的人们,更是小心奕奕的活着。生怕再有一个什么闪失,那在身边还有说有笑的亲人,转瞬之间就又没了。
陈家大院的所有人,不知道是不是陈老夫人大半生的吃斋念佛,感动了佛主。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展鹤一家人一生都在做善事,感化了上苍。更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一家人洁身自好,平时修身养性,强健了体魄。总之,在这场闻风丧胆的浩劫面前,除了陈展鹤老爷伤风感冒了几天外,其他的所有人,都毫发无损的存活了下来。这到底是天意,还是人和,就连他们自己一家人,都说不清楚了。
美中不足的是,陈家今年煤矿上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其原因是,自开春那场可怕的瘟疫到来之后,那些在陈家矿里挑煤的轻壮劳力,都纷纷的辞工回家了。而那些回家的人,有许多人也就被那伤寒,夺走了性命。侥幸存活下来的一些人,不是被病魔折磨得七生八死,羸弱不堪的,就是因为丧失亲人之痛,而处于悲哀之中。所以也就再无心去那煤矿里,挣那份来得快的钱了。还有就是远近的几个镇子里,经过这场灾难的洗礼后,各行各业的生意,都萧条冷落了下来。诸如那些需要用煤的铁铺、饭店,也因少了客人光顾,而变得冷火秋烟的了。
生意的清淡,陈展鹤老爷并没有感到奇怪,也没有过多的去忧心。
但令陈展鹤老爷耿耿于怀,放心不下的,还是那葬在自家地盘上的王老太爷。陈展鹤老爷一直相信,那王老太爷就是葬在了真龙宝地上。那王家大院里人的相继死去,就是那“先绝后发”字头的真实应验。只要他王家大院还有一棵根苗,日后就会势必东山再起,重新称王称霸于拦羊镇的。他越是这样的想着,越是觉得自己窝囊,自己地盘上的一管好地,却被他王家人生生的给霸占去了。越想越觉得后怕,担心以后的王家大院重新得势后,陈家的子孙后代,又会受到王家大院的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