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章七儿去叫我过来的时候,那章尘离就只剩下一口气儿在悠着了。章尘离坐在堂屋的靠椅上,我们就静静的守着他。大概在子夜时分,我们就清醒的听见,门外有两个女子在说着话。说是用身子,换来了黑白无常的衣装,前来勾章尘离的魂儿。我听见她们一说话,就端着枪,对着大门放了一枪。我们听见门外呜哇的一声叫唤。我接着追出门去,又开了一枪。我想是我打伤了一只狐狸。可惜没有致命,却让它们给跑掉了!我再次回屋去时,那章尘离就死了!”万如九感到可惜的说。
“那您怎么就知道,那门外说话的女子就是狐狸呢?万一是人的话,您误伤了咋办?”有人这样的问万如九道。
“嗨,这是章尘离临死前,自己给算出来的。他告诉给顾家春之后,顾家春才叫章七儿去喊我,带着猎枪过来的。我才一踏进他们家的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狐狸臊气。当时我就断定,一定是有狐狸作祟。但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对狐狸竟然会是两个女子。听声音,还像还有些熟悉。你们说啊,这个章半仙儿,还真的就是神了,他能算到自己会死在谁的手里。”万如九说。
正在这时,族长章黑汉也过来了。坝子里的人都黑汉叔、黑汉公的给他打招呼。章黑汉扫了一眼族里人之后,才道:“这样子就好。只要是族里有个大情小事,就不需要主家去三请四揖的。自觉地过来帮忙料理,不就得了!这样也才能显出我们族里人的团结来。”
章黑汉说完,就径直去到灵堂里,看见章尘离已经入殓,章七儿和陈四姑披麻戴孝的,等在灵堂中。
那章七儿和陈四姑,一见族长到来,就慌忙下跪道:“又给族长公找麻烦了!”
章黑汉叫起章七儿和陈四姑道:“你家的事,便是族里的事,不要这么的说起。只可惜啊,你爹一辈子来,都是树叶落下怕打破脑壳的人,只在为别人家里做着好事,可是到头来,自己还是死了。到现在,连孙子都还没有看到一眼儿。这就叫做好人命不长啊!我看四姑儿现在也是有几个月身子的人啦,这下跪接客的事,就由你七儿一人代劳好了。不然让四姑儿累坏了身子,大家都会后悔的!”
章黑汉正在这么说着时,顾家春也走了过来。她流眼抹泪的对章黑汉说:“怕这样子不合适吧,会遭外人笑话的!”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这是为了保住你们家的根苗,才这样想的。就是半仙儿的在天之灵,他也肯定会想自己的孙子,平平安安的来到世上的!”章黑汉不容置疑的说。“至多在四姑儿娘家人来时,去跪迎一下就行了!”
想了一阵的章黑汉,又问章七儿道:“你爹在世之时,可曾给自己相中过什么地方?”
章七儿摇摇头后,又抬眼看着顾家春说:“看爹爹与娘说起过没有,我是一点儿都不清楚的!”
顾家春哭着道:“他这个人啊,一辈子替别人家看相算命测阴阳的,自己却不曾给自己相下个地盘。我也曾问起过他,何以不给自己两口子,也看中个地方,到时也不必再去给后人讨麻烦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人死如灯灭。世上黄土,处处埋人。沟死沟埋,路死路埋,都是一样的。何必要去讨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我当时就骂他说,那不是你这套生活,原来都是骗人的。他却说,我倒是没有骗人,许多人和事,都是人自己在骗自己而已。我明白着,所以就不想自己骗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