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端着龚大毛送过来的饭,却不知道如何下口。因为,我在早晨时,双眼还明明白白的看得见世间的一切。现在突然地双摸不见了,一下子还适应不过来这个事实。我听见孩子们稀哩呼噜的大吃特吃着,自己却不知道怎样的动手。
大哥走过来,从我手里把饭碗端了去,说:多么可怜的妹子啊!好好地一个人,一下子就眼瞎了,肯定一下子适应不了。还是我来帮你喂喂吧。等以后慢慢适应了,再自己吃吧!
我瞎眼里流出了滚烫的泪水。十分感激的说道:大哥啊,你叫我该怎样的感激你啊!
大哥就说:别哭了,别哭了。既然人落到了这一步,就还得想着法子活下去才行!
那夜,我就和大哥,还有他的孩子们,五个人睡到了那仅有的一张破床上。
慢慢的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夹角山,山大人稀,土地贫瘠。远近几里,并无其他人家。只此一家人家,被人称做龚家茅棚。离龚家茅棚三里远地方,有一座尼姑庵,叫着山月庵。
五个月之后,我在龚家茅棚里,生下了吉儿。大哥踌躇了几天之后,才答应给孩子取名为龚归吉的。因为他明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他龚家的种。给取名龚姓,心里就不是十分的喜悦。
本来就贫穷不堪的龚家茅棚,现在又平白的添上了两张嘴。家境就变得更加的不行了。孩子们都还小,做不了什么活。龚家大哥整日里在山里伐木烧炭,累得人七生八死的。可是我一个瞎子,一点儿都帮不上忙。只得在心里干着急。
又过了一年之后,我和龚大哥共同的孩子,又来到了世上。龚大哥和我,在一边高兴得同时,心里更加增添了忧愁。到底拿什么东西,来养活这群老大不小的孩子啊!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龚大哥为了救住我们共同的孩子,却背着我这个瞎眼婆,将上边的几个孩子,悄悄地一个个都送走了。我问他将龚大毛他们弄到哪里去了,龚大哥支吾一阵后才说:大毛他们的外婆家里,日子还过得去,舅舅家里也没有孩子,他们都去那里生活去了。
我当时也就信以为真。直到又一年之后,我生养下来的吉儿,也突然的不见了。我才满心疑虑的抓住龚大哥问道:吉儿,我的吉儿,怎么这几天不见了?你把他给弄到哪里去了?
龚大哥在我一阵的推搡之后,才说道:前天,我带着吉儿一道,前去五十里外的木府镇卖碳,可还在我卖碳的时候,不知道吉儿他一个人跑到哪里去玩耍去了。等我卖完碳后,满街上下的找他,却再也不见他的影子了。我回来之后,又不敢对你说起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