姳惠法师回过头,看着茗之老尼笑道:“一晃四十年过去了,那孩子到底去了哪里,杳无音信。你说他就要回来,真是笑话哩!”
“师父,膳房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是回房用饭去吧!”茗之老尼对姳惠法师道。
姳惠法师点点头,在茗之老尼的搀扶下,慢慢地转回了庵去。
快到午时时分,一大队人马,从夷川方向的古盐道上,浩浩荡荡,疾驰而来。打头是一顶八抬红漆大轿,伞盖鎏金,轿沿旒苏斑斓。后边一溜四乘小轿,紧紧地跟随着。最后面是大队的人马,欢声笑语一片。
当那队人马,行进到龚家茅棚前时,驻足了下来。大轿停下之后,从里边走出来一位头戴官帽,身著朝服,腰挎绶带的官人。那官人出来后,抬眼打量着四周,把远山近水都看了个遍后,才对聚在身旁的几个兵士说道:“孩子们啊,我从这里,一别就是四十年了啊!想不到,几十年血雨腥风里走过来,还能回到生养之地看看啊!”
那几个兵士便纷纷问道:“父亲大人,那间烂茅屋,可就是您当年的家?”
“正是啊!我就是从这茅屋里,让你们的爷爷,打着马马肩,送到县城彭举人的‘孺子堂’里读书的。”老人叹谓道。
“那爷爷奶奶他们现在,还住在茅棚里吗?”老人的一个儿子问道。
老人指着古盐道边,那刺梨棚下的两个土堆,叹息道:“他们早已作古了。你们的爷爷,还是我在家时,就被一场莫名的天火,给烧死了的。你们的奶奶,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谁帮着把她埋到这里的。我就不清楚了!”老人凄凄楚楚的摇着头。
老人的儿子们便说:“那我们就赶快去将那些香蜡纸烛取出来,前去跪祭二位老人好了!”
老人挥挥手道:“去吧,去吧!先将爆竹烟花给准备好。回头,我带着你们的娘和姨们,去先行祭拜。你们就在后边行礼吧!”
从小轿里走出来四个穿金戴银的贵妇人,一个个看上去,雍容华贵。她们聚到老人身边,有的撒娇,有的嗲声。“老爷,想不到,你出生在这么贫穷的山旮旯里啊!你年轻时候的日月,都是怎么过过来的呀?”
老人显得不高兴的对她们道:“怎么过过来的?跟常人一样过过来的!你们都穿戴齐整,随我一道去祭奠父母去!”
盐道上,摆满了长长短短的鞭炮。有三个兵士,端着枪,准备着对天鸣放。
老人携着夫人们,一齐跪在了坟前,点燃了香烛,焚烧起纸钱。可三拜九叩之后,还不见兵士们把枪鸣响,也没有听见鞭炮炸开。
老人回过头来,气愤地对那些兵士道:“你们还在磨蹭什么?怎么不把鞭炮炸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