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慎重起見,梅蘭芳遍訪在華美國人和曾留學美國的中國學者以做可行性研究,頻頻與熟知美國文化的知識分子接觸,一方面了解美國文化以做到知己知彼,一方面也在尋求他們的幫助,其中出力最大的,除了胡適,是張彭春。
張彭春是一個兼通中西方戲劇文化的學者。和胡適一樣,畢業於美哥倫比亞大學;也和胡適一樣,同時受業於教育家杜威門下。其實,華美協進社之所以願意出面邀請梅蘭芳赴美,正是接受了張彭春的建議。
張彭春自幼愛好京劇,留美期間因為哥倫比亞大學與著名的百老匯劇場相鄰而有了很多觀西方戲劇的機會,儘管他先後獲得文學碩士和哲學博士學位,但對戲劇也頗有研究。回國兼任南開大學教授後,他便被推選為南開新劇社副團長兼導演。這位既熟悉西方戲劇,又深諳中國京劇,還精通話劇;既有文學、哲學做底子,又進行了比較戲劇的研究的才子,連胡適都對他的學識及戲劇造詣推崇不已,稱他是今日留學界不可多得之人才。
多年以來,張彭春在美國開設中國戲劇課,在中國開設西方戲劇課,致力於東西方文化的相互傳播,成績斐然。他相信:東方戲劇和西方戲劇只要相遇,非但不會相互排斥,必然是從相遇、相知乃至相輔相承。因此,在他看來,梅蘭芳作為中國戲劇的領軍人物,如果能去美國演出,讓崇尚眼見為實的美國人親眼目睹中國的確存在著雖然與莎士比亞、易卜生不同但同樣是精美絕倫的戲劇藝術,將會極大地改善中國戲劇在西方的地位。
有齊如山等智囊團成員在細枝末節上的充分準備,有胡適的鼓勵、出謀劃策和積極參與,有張彭春的戲劇理論做基礎。如此種種,梅蘭芳儘管仍然對赴美前景心存忐忑,但畢竟不是黑暗一片,他甚至能隱約看到不遠處的曙光。於是,他也就甘心冒著破產的危險,出發了。正如美籍華裔歷史學家唐德剛教授所說,這一次,是梅蘭芳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有把握的演出,如履薄冰。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在梅蘭芳出發赴美前,身邊的兩個女人明里暗裡地進行了一場赴美之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