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8226;一八”之後兩天,孟小冬又連續看了言菊朋的戲。其實在此之前,她曾求教過言菊朋,而且還曾提出過拜師,但此事不了了之。也許是因為後來孟小冬嫁人而且退出了舞台,所以拜師一事也就擱淺了。如今,恢復單身的孟小冬顯然準備復出。否則,她也不會連日留連戲院,不是自己唱,就是聽別人唱。看了言菊朋的演出,她又萌生了拜師之心。
在民國初年,學譚(鑫培)的老生演員,正式演員中,以余叔岩為最好;而在票友中,就算言菊朋為至尊了。不僅如此,有一段時期,言菊朋在老生行,大有超乎余叔岩之勢。
言菊朋學譚鑫培,幾乎到了痴迷的程度,甚至連老譚生活中的一些“小動作”,他也照學。比如,譚鑫培喜歡聞鼻煙,把兩個鼻孔熏得黃黃的。於是,他就有個習慣,到了戲院後台,先洗鼻子,再扮戲。言菊朋並不聞鼻煙,卻也在扮戲前,先洗鼻子。諸如此類,還有其他。所以,有人說言菊朋學譚,走火入魔了。反過來說,正是因為這樣的痴迷,譚派藝術,除了余叔岩,也就屬他學得最像。
但是,言菊朋這個“譚派傳人”,在他下海前只被票友和內行認可,戲迷、觀眾對他並不了解。於是,他要下海。在那個年代,正式演員往往很瞧不起票友下海,梨園之人,有不少人說話都很刻薄。對言菊朋,他們譏為“五小”、“五子”。“五小”,即小腦門(額頭太低)、小鬍子(髯口太稀)、小袖子(水袖太短)、小鞭子(馬鞭短細)、小靴子(鞭底太薄);“五子”,即小鬍子、小袖子、小鞭子、洗鼻子、裝孫子。可想而知,初下海的言菊朋心理壓力有多大。
後來,言菊朋唱出來了。因為余叔岩被公認為“譚派傳人”。於是,言菊朋自詡“舊譚派首領”。從藝術上來說,他確有長處。在唱腔上,他非常講究字眼,也就是絕對以“字正”為本。但是,“字正”與“腔圓”有的時候不能統一。譚鑫培、余叔岩等名角兒,有時為了腔圓,而不得不犧牲某個“字”。言菊朋卻不同,他堅持“字正”,不惜犧牲某些腔調。於是在耳尖的人聽來,他的唱腔(後來被稱為“言腔”),有時幾乎成為“怪”腔。他卻說:“腔由字而生,字正而腔圓。”在表演上,他追求“神似,而不能求其貌似”。他雖然不是正宗科班出身,但長年勤學苦練,武功底子也不錯。
孟小冬想拜言菊朋為師,請求沙大風幫忙。沙大風牽線搭橋。言菊朋聽說要收孟小冬為徒,“呵呵呵”地滿口答應。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就等著選個良辰吉日行拜師禮了。一個月以後的《北洋畫報》上刊登了署名“春風”的文章,題目是《孟小冬拜師》,文中這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