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妮說到這兒的時候,單手托著腮,看向外頭畫畫的伊文斯,溫柔笑道:「若是讓小肚雞腸的神明親自詛咒,那可不是一般的仇。」
神明或許因為沒有閒暇,不會降下神罰,但狂熱信徒可不一樣,通常他們還會將背叛者,驅逐出神明庇佑的領地。
比如,曾經背叛光明神的信徒,都無法再在日照城生存。
但近些年光明神信徒愈發狂熱,變本加厲懲罰背叛者,甚至強迫巴瑞安帝國的所有人,都只能信奉光明神。
這樣的教會在蘇倫娜看來,和瘋子扎堆的地方也沒太大區別。
她側臥在床上,聽見下頭傳來的巨大動靜,騎士的長靴與地面碰撞,發出踢踏踢踏有節奏的聲響。
隨後,金屬割裂東西的聲音,一陣又一陣傳來。
她稍稍改變姿勢,望著窗外月落之後,整個世界都亮堂堂的。
「真討厭啊。」
她其實完全能夠理解,伊文斯當年毫不畏懼光明神,坦蕩接受詛咒的原因。
他能給出人類最大的詛咒,也不過是再也見不到陽光,變成他所厭惡的魔物,但德妮又不討厭魔物。
她抬起手想用魔法合上窗簾,但想到她並不知道聖騎士什麼時候回來,她來不及清理魔法產生的痕跡,一會兒聖劍對魔力殘留出現反應,之後霍普起疑,她又要想辦法圓謊。
忍忍吧。
她放下手,又換了個姿勢背對太陽。
但偷懶的時間並不多,她剛準備閉目養神,便聽到外頭事情的發展,並不太妙。
她並不愛管無關之人的死活,畢竟無論是魔物還是人類,因為自己的貪婪死去,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她隨性而為,從不憐惜任何人,反倒會為死亡感到興奮。
「麻煩。」她坐起身子,深深呼出一口氣。
霍普離開房間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往當地光明教會,光影城沒有異端裁判所,他沒有空閒久留此地,只能讓教會著手調查異端。
至於大祭司和他的弟子,他喊他們到酒館,是為了調查強盜團一事。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大祭司比起地上躺著的巨人屍體,似乎更沉迷於和酒館老闆聊天。
他今天沒有戴頭盔,將手指放在太陽穴位置輕輕按了兩下,藍色的雙眼微微合上,再打開的時候,平淡無波的眸子還是如同往常一般,沒有任何感情。
此時的大祭司,露出的表情,市儈到讓人作嘔。
霍普心想,光影城到底是邊境城市,光明神力量薄弱之處,此地的大祭司,居然露出這幅與尋常人無異的貪婪表情。
其實霍普一直難以理解,人類為何有這麼多的欲i望,他們追求金錢,肉i欲,名利,且永遠都不感到知足。
這就是人類。
即便將他送去日照城的光明教會感化,被浸染過欲望的人類,也永遠無法變成一張白紙。
沒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