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害怕,反倒加重手指上的力道,用十分溫柔的動作,替他按壓著酸痛的腦袋,她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霍普大人,外頭來的人很難適應烈火地氣候,再加上紅月對你造成的影響,你睡不著也正常,我替你按按,你會舒服一點。」
霍普藍色的眸子閃了閃,他並沒有急著收回劍,巨大的劍架在她纖細脖頸之旁,更顯得她瘦弱。
他甚至不需要用劍,只要用手就能輕易掐斷她的脖頸。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的人。
即便在日照城之中,即便是日照城光明教會的大祭司,也無法不對他產生恐懼的情緒。
她卻能用開心的語調,對他說這麼多話,面對聖劍——她也絲毫不懼怕。
所有人都覺得,不知道哪一天,聖劍就會讓他們的腦袋和脖子分家。
可其實,所有光明神的信徒都知道,聖劍無法對未被邪魔污染的光明教徒產生反應,甚至無法真正傷害到他們。
他也根本不會對無辜之人出手。
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會恐懼它,恐懼他。
他望向她澄澈的雙眸,一字一句問道:「蘇倫娜小姐,你不害怕我嗎。」
她應該害怕他,因為他殺死了無數能夠被稱之為同伴的人類。
甚至有人說過,如果他的父母在世,他們若是做出背叛光明神之舉,他也會做出一樣的決斷。
霍普無法反駁他們,因為——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這麼做。
但蘇倫娜卻輕輕搖頭,她笑著,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霍普大人,我沒有理由害怕你。」
她毫不避諱對上他的雙眸。
「我用這把劍,殺死過無數同伴。」他試圖恐嚇她。
「霍普大人,我知道您絕對不會用光明神賜予你的聖劍,殺死任何在你眼中無辜之人。」她說道。
他又說道:「他們在臨死之前,都認為該死的人其實是我。」
「這世上很少有人能夠坦然面對死亡。」她說道。
他垂眸道:「但你卻並不恐懼死亡。」
她笑著說道:「霍普大人,我當然害怕會死亡啦,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不會死在霍普大人手中,我堅信這一點。」
她從頭到尾沒有避開他的視線,他知道,她沒有說謊。
她並未停下手中按摩動作,霍普神奇的感受到,他心中燥郁的感覺,因為她的靠近逐漸消退。
他收起聖劍閉上眼,安靜地靠在石頭之上,輕聲道:「抱歉,還有,謝謝你。」
在他閉上眼的瞬間,蘇倫娜的紅眸染上惡作劇得逞的歡愉。
她舔舔嘴唇,語氣十分歡快,她說道:「霍普大人,我很高興能夠幫到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