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如果這是一個美夢,真希望永遠都不會醒。
沒一會兒,車裡兩人的呼吸都逐漸平穩,至於馬車外頭的盧卡斯,到底在如何憤怒,根本無人關心。
蘇倫娜只夜裡醒來過一次,這些天她也累得慌,正會兒與聖騎士貼在一起,多少能汲取一些力量。
她見聖騎士睡得十分熟,她動動身子調整姿勢,與他在拉近一點距離,沒一會兒便在她最愛的夜晚,又沉沉睡去。
離開終結堡壘的第三天早上,他們總算抵達光影城。
以大祭司為首的車隊,實在是很難不顯眼,馬車也就罷了,被裝在日光造就籠子裡的男人,讓平民根本無法忽視,路上的平民窸窸窣窣討論著籠子裡的男人。
盧卡斯雖然不常出門,但他的膚色與身上的費爾家族紋章,讓人一眼辨認出他的身份,三言兩語之間,他已經聽到十幾個版本,平民口中猜測的關於他的故事。
他對此罔若未聞,一路上只顧著牢牢盯著車簾緊閉的馬車。
待到他們抵達光明教會光影城分部之時,他方才看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緩緩從馬車內走出。
他印象之中的蘇倫娜,總是獨自向前,是很少會回頭看身後人的。
但今日,她的腳剛剛落地,便快速回過身,揚起的黑髮還沒下墜,便抬起手對著車內笑道:「霍普大人,我扶你下來。」
車內的神子依舊穿著被大火燒爛的衣服。
他伸出一隻被綁著繃帶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之上,下車的時候,他幾乎把所有重量都壓在嬌弱的女人身上。
他怎麼可以讓蘇倫娜小姐做這種事?
他怎麼可以把骯髒的鮮血,染到如此美麗的蘇倫娜小姐身上!
盧卡斯很難壓下胸口燃起的怒火,他絲毫不掩蓋對霍普的厭惡,惡狠狠地瞪著他。
然而無論他露出什麼樣的表情,眼前的兩人都全然不施捨他哪怕一個眼神。
她攙扶著就該被火燒死的神子,與他有說有笑向前走著,直到穿過長廊,沒入他再也無法觸及的位置。
為什麼,蘇倫娜不是最厭惡光明嗎。
盧卡斯不明白,為什麼蘇倫娜會突然轉性,跑去與神子交好,難道她想換換口味?
還是他哪裡做的不夠好,所以惹了蘇倫娜的厭煩?
盧卡斯還沒能想明白,就被粗暴丟進監獄。
大祭司對著他惡狠狠道:「你身為巴瑞安帝國的公爵,居然敢與魔物勾結,戕害聖騎士,你就等著被送到王都的異端裁判所,受死吧!」
盧卡斯翻了個白眼,壓根不理會大祭司不停的嚷嚷。
他打了個哈欠,直接躺在牢房的床上,背對著大祭司便呼呼大睡。
大祭司氣得牙痒痒,但礙於眼前的男人,怎麼說都是個公爵,而不什麼烈火地的普通百姓,他再惱怒也不能真的用刑法折磨他。
只能繼續放幾句狠話,咬牙離開。
這邊的盧卡斯待在陰暗牢獄之中,霍普卻被帶到教會中光線最好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