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跑多遠,忽然覺得雨停了。
葉西杳感嘆自己運氣真好。
一抬頭就看見一把黑漆漆的大傘,頗有壓迫感地沉沉遮在頭頂,擋住了這陣陡然變大的驟雨。
有那麼一瞬,葉西杳甚至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揉了揉眼睛。是邢恕。
再揉揉眼睛。
還是邢恕。
葉西杳喊了一聲:“邢總。”
“嗯。”邢恕一句廢話沒說,只道,“走吧,送你一段。”
就這麼,兩個人安靜地走在雨里。
有著各自不同的緊張。
邢恕緊張的是,他好像出現得太突兀了。
葉西杳反應看起來很錯愕,沒有明顯的開心或感激……是不是引起懷疑了?
而葉西杳緊張的則是,和邢恕共打一把傘一起走在雨中這件事本身。
當然,重點不在於“走在雨中”,而在於“一起”。
他過去總是獨自一人。
從前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放學,後來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再一個人自言自語。他從來沒有和誰一起做過什麼。
葉西杳並不覺得自己可憐,也沒有抱怨過這個結果。因為一切是他自己選的。
他選擇要當“人”,就要用人類的方式生活。
但是葉西杳知道,自己對被愛和被關注其實是渴望的。
他只是戒掉了,克制了。
但那種天性還在。
一旦有人靠近了他,他就蠢蠢欲動著,想要回應。
“邢總,你怎麼在這裡呀?”葉西杳輕輕問,聲音小得差點被雨和風蓋過去。
“開車路過,碰巧看到你。”邢恕餘光掃到葉西杳懷裡的兔子,莫名頓了一下,又說,“正好車上有傘。”
有些彆扭的解釋。
如果謹慎一些,應該能聽出他語氣的不自然和邏輯的生硬。
但葉西杳卻信了:“那真的好巧。”
巧才怪。
根本就是邢恕從公司出來就一路跟著他。
鹿城夏天很少下大雨,偶爾飄一陣細雨很快也就停了,所以大家基本沒有帶傘出門的習慣。
邢恕更不是帶傘的人。
別說下雨,就算下冰雹甚至下硫酸他都能閒庭信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