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以極噎住:“……”
邢恕語氣淡淡:“你不就是想聽我這麼說?”
“那還真沒有。”駱以極嘆了一聲氣,“這世上最不可能被惡魔蠱惑的人就是你,這點我還是有信心的。只是……你沒有發現嗎,你的態度在轉變,行動方式也變溫和了。我很驚訝。”
“我在報告裡已經說明了,葉西杳對人類沒有攻擊性——至少我看到的是這樣。因此我沒有理由對他採取過於極端的手段。”邢恕道,“但他留在這裡的意圖我仍舊持最消極的態度,我會繼續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只要發現他對人類有威脅,我會立刻殺了他。”
駱以極:“我從不懷疑這一點。”
這句話說完,他們都沉默了很久。
忽然,邢恕笑了一聲:“可是你真的信?惡魔居然有人性。”
“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只有結果才能說明一切。”駱以極意外的嚴肅,“我只能說,如果葉西杳能夠維持‘人性’,如果他體內真的有‘淨化’的力量,我會很感謝他。”
相信一個惡魔可以保持人性,相信他不傷害人類,甚至可以在人類社會裡相安無事地生活。這不是為了給葉西杳開脫。
而是他們默不作聲的那一刻,心底暗生的希望。
戮魔陣遲早會反噬的,除非邢恕未來都可以眼睜睜看著魔物傷人,而自己袖手旁觀,否則他終究要迎來那一天。
魔氣入侵,占領人類的靈魂。他將成為半人半魔的異類。
沒有驅魔師可以接受自己變成惡魔。
所以從很早以前,邢恕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像他母親薛泯一樣,走上那條老路。
但如果,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惡魔也能保持人性,又或者萬萬分之一的可能,葉西杳真的可以淨化魔氣……
“一定要採集魔氣才行,無論結果如何,我們總要早做打算。”駱以極再次把話題繞回去,“如果你不方便下手,我這邊來安排。”
這一刻,葉西杳已經不僅是一個任務目標,他同時還代表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希望。
人類在魔物面前脆弱渺小,如今有邢恕在,尚能勉強維持表面的平靜。
倘若有一天他不在了呢?
下一個戮魔陣的擁有者什麼時候出現?人類又要這樣心驚膽戰到何時?
葉西杳的出現既是一個危險信號,又是一個重大契機。他們需要把握。
邢恕明白駱以極所謂的“安排”是什麼意思,小到路邊野狗追著咬,大到卡車迎面撞上,都是有可能的。
但邢恕總覺得,葉西杳那個小身板,扛不住這麼折騰。
儘管他應該明白惡魔的實體受傷了也會很快痊癒,可最終還是說:“別動他,讓我再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