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應該葉西杳自覺一點才對,偏偏他還心安理得。
於是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邢恕,說:“我覺得還是不應該麻煩你,以後就不要來接我了吧。”
當時邢恕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條斯理答了句:“懂,同事之間確實應該注意分寸,你離開公司就不想和我有交集了,那我又能怎麼辦,只好答應你。”
“啊?”葉西杳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腦筋轉得挺快的人,但那時候硬是沒轉過彎,順著邢恕的話就掉坑裡了,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拿你當朋友的。”
邢恕反將一軍:“朋友之間還怕麻煩?說到底,是因為我們還不熟吧。”
“熟啊。”葉西杳急道,“我們可熟了。”
他太在意“朋友”這個名目,因此覺得只要有朋友兩個字當頭,其他一切說法都要讓路。
一來二去的,葉西杳非但沒能拒絕了邢恕接他上班的提議,最後反而還附贈了一項讓邢恕送他下班的日程。
那之後,他和邢恕每天上下班都是一起。
他搭邢恕的車,自然也要給邢恕一些優待,所以會給邢恕買早餐,主動提出幫邢恕的車加油。
但從上周的某一天開始,這樣的情況有所轉變,邢恕沒再接送他上下班。
不是邢恕的原因。
是葉西杳主動提的。
起因是某個傍晚,葉西杳又一次被人跟蹤。
那天說起來也確實很不對勁,邢恕難得說自己有事,不能送葉西杳,結果葉西杳就被人跟蹤。倒霉得像是有什麼人在背後謀劃了這一切。
雖說後來葉西杳靠著公司的一些黑科技防狼產品成功逃掉了,但他直到回家,都仍然心有餘悸。
半夜裡都睡不著覺,葉西杳就抱著玩偶緊盯著房門,就怕那跟蹤狂又趁他不注意闖入屋子。
好在他的門是新換的,也安裝了智能警報和監控,如果有人再想偷開他門鎖,智能系統會自動報警。而且他的手機連了監控攝像頭,也可以隨時觀察外面的情況。
可即便這樣,葉西杳還是怕。
他的害怕與普通人那種面對危險的恐慌不同,他怕的是一種更遙遠的不確定性。
怕被人傷害,更怕自己傷人,怕走投無路的時候,他隱藏不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人生本來就不夠光明正大,如果被發現他不是人,他又要怎麼繼續賴在人類社會。
帶著這樣複雜的不安情緒,葉西杳竟然不知不覺間,撥通了邢恕的電話。
他發誓,直到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都是無意識的。他在清醒過來的瞬間就想掛斷,也沒想過邢恕真的會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