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那魔物借著文濟生的口,用一種悲憫的口吻,輕柔地在葉西杳耳邊呼喚,“你要殺我,就要用掉自己的力量。為人類做出這樣的犧牲,有意義嗎?你停下來,聽我說……好孩子,我們應該一起進食,一起享用這些新鮮美味的靈魂,這樣不好嗎?”
葉西杳死死咬住嘴唇,瞳孔隱隱有些散開,竟是意識開始恍惚。
他源源不斷地在消耗自己的力量,但他其實並不清楚他的身體裡有多少魔力可以拿來用。這一切都像是在地獄走鋼索般自討苦吃。
“不要為人類心軟,他們只是我們的食物。孩子,我們才是同類啊。”
“不是的。”葉西杳的瞳孔不自然地開始震動,在血紅與耀金的兩種色彩中快速閃爍變化,他憑著本能反駁它,“我們不是同類。”
“為什麼?”
“我沒有同類。”
“怎麼會呢,你和我就是同類。我們的血液與靈魂都和人類不同,你救他們不如救我……”
“不是的!”葉西杳驟然爆發一股強烈的魔力,轟的一聲,整個病房內像是燃起了上千度的高溫——但這顯然只是假象,是幻覺,是只會燙傷他自己的靈魂鬥爭,“我和你不同,我和人類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天真。”那魔物哈哈大笑起來,“我依附在不同人身上也有幾百年時間了,按說比你在這個世界活得更久,我懂得社會規則,懂得人心複雜,我偽裝的人類連驅魔師都無法識破……但只要我露出真面目,什麼人又會把我當作同類?”
葉西杳的手忽然一抖。
它感覺到葉西杳的動搖,便乘勝追擊繼續說:“你現在該不會在想,‘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殺過人’吧?可憐的孩子,你要知道,人類對我們的恐懼不是輕易可以化解的。他們只會相信自己可以掌控的東西,而你我的力量凌駕於他們之上,對他們而言,只能是敵人。”
葉西杳驀的鬆了手。
但並不是因為魔物的那番話。
是他突然聞到了“香氣”。
是的,那種空虛的飢餓再次湧來,整個醫院裡來來往往的人都成了香氣源頭。有些人的香味很淡,有些人很濃。有些瀕死之人的氣味甚至帶著些腐臭。
葉西杳怔忪地退後了一步。
他不敢再繼續消耗魔力了,否則到時候魔物雖然被他抹殺,但他自己可能會變成這間醫院最危險的存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魔物百年內絕對沒有化形的機會了。它現在退回到文濟生的身體裡,起碼在短時間內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傷害。
葉西杳要殺它也不是不行,他仍然有餘力繼續消耗,只是消耗魔力越多,周圍的香氣對他的影響也就越大。
葉西杳怕的是……
他會扛不住魅魔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