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戮魔陣再也收不起來。
不僅是力量上無法克制,更多的,是邢恕的信念已經回不去了。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做一個驅魔師。
邢恕對惡魔殺得越狠,自己死得越快。但他又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繼承了這個東西,他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個不得不遵守的規則。
邢恕這些年殺惡魔毫不手軟,無論駱以極和薛翹怎麼勸他,他也從不停手。看起來就像是個用自己的生命守護全人類的英雄。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沒那麼偉大。
他只是……從意識到自己不得不過這樣的一生以後,就對那種一眼望到頭的未來沒有什麼熱情了。
他如今所做的,不過就是照搬薛泯的人生。
早一天耗盡生命力,早一天解脫。
他已經放棄其他可能,直到遇到葉西杳。
起初他發現葉西杳能夠消解戮魔陣的反噬時,也並沒有很驚喜,不像駱以極,能想到利用這個惡魔來幫自己活命。
因為他並沒有很想活。
邢恕那時只是很好奇,心想,這個惡魔怎麼那麼不像惡魔。
因為好奇,於是想多看兩眼。
因為多看了兩眼,於是就走到了這一步。
反正都已經把話說開了,邢恕乾脆就著這個抱緊葉西杳的姿勢,把其他所有事情也一五一十交代——包括他的身份,他帶著任務接近葉西杳,以及他前段時間提取葉西杳的魔氣樣本。
“我說完了。”半晌,沒得到葉西杳的回答,他心裡有些慌了,脫口而出,“很氣嗎?那要不你下來,我跳。”
葉西杳悶悶不樂地趴在窗台:“你跳什麼跳……”
“活著沒勁。”邢恕的臉貼著葉西杳的後背,“我怕你恨我。”
葉西杳反問了一句:“我幹嘛要恨你?”
邢恕:“嗯?”
葉西杳:“你也沒做錯,萬一我真的是什麼兇殘的惡魔,那小心點是好的。”
邢恕大氣都不敢喘,試圖分辨葉西杳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在反諷。
幾分鐘後,葉西杳從窗台爬了回來,盤腿坐在地上。
邢恕立刻貼著他坐下。
葉西杳下意識看他一眼,邢恕立刻從坐著變成跪著。
葉西杳:“你跪著幹什麼?”
邢恕:“我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