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恕哪能這麼容易放過他,捧著人的臉結結實實又親了回去,舌頭拉出一條銀絲,他像舔掉一縷蜂蜜般細細品味一陣,才道:“能說了。”
“人類並不知道戮魔陣反噬後會帶來什麼後果。”邢恕忽然說。
葉西杳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因為聽上去有些殘忍。
邢恕倒是無所謂,他繼續用那種無所謂的口吻說:“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只知道我繼承了戮魔陣,他們一邊羨慕我從出生就得到了最強大的武器,一邊又同情我的命運——因為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戮魔陣反噬到了一定地步以後,我就會死。”
這是他們代代相傳的秘密。
驅魔師們知道戮魔陣的存在,但他們只以為,反噬的最終結果就是死亡。就像邢恕的母親薛泯,以及他們的祖祖輩輩。
因為他們都選擇了自戕,用生命守住了這個秘密。
“我不理解。”葉西杳小聲說,“為什麼寧願自殺,也不再等一下呢?萬一反噬過後,並不會死……”
“如果不會死,那人類怎麼看待我們?”邢恕笑著反問他,“我殺了一輩子惡魔,如果有一天,我自己變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那麼我是誰?人類如何看我?”
“你是英雄。”葉西杳給出自己的答案,“你守護了人類,他們會接受你的。”
邢恕卻大笑起來。
他沒有解釋這個問題,只是反問葉西杳:“那麼你為什麼要守著自己的秘密?”
葉西杳忽然就明白了邢恕的顧慮。
邢恕還只是個人類的時候,就那麼強大,如果他擁有了惡魔的力量,那讓人類怎麼相信他是無害的呢?
“我不能說人類就一定不能接受我,但我猜,他們肯定不會再請我當他們的驅魔外援。也說不準,暗地裡制定某個我不知道的計劃,偷偷埋伏在我周圍監視我——就像讓我接近你一樣。”邢恕開玩笑說,“搞半天,其實我們倆才最該是一夥的。”
葉西杳笑不出來:“我知道了,那個惡魔是想逼得你和人類反目成仇,他想讓你成為魔物,讓人類社會失守。”
“這只是我的猜測。”邢恕說,“有個比較奇怪的點是……它似乎刻意阻止我去聯盟政府匯報你的事。”
葉西杳一愣:“什麼?”
邢恕告訴葉西杳,他沒有能抵達聯盟政府:“它好像不希望你和聯盟之間有聯繫。”
也或許可以換句話說,那個惡魔不希望讓聯盟知道,葉西杳是無害的。
這下葉西杳徹底昏頭了:“這個惡魔想做什麼?”
“攪局吧。”邢恕只能得出這個解釋,“一來讓人類忌憚有你這樣一個魔力強大的魔物存在,而且難分敵友。二來,把我也變成人類畏懼的對象,這樣,不管我到時候怎麼幫你說話,聯盟也只會覺得我背叛人類,向惡魔投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