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駱以極撐著額頭,說,“那麼至少邢恕沒有犯下最糟糕的罪行。”
就在駱以極和厄羅耳友好交流的時候,葉西杳忽然朝著門外跑去。
那扇門經不起他帶著魔力的一推,瞬間便碎成灰燼。
門外,在月光的照耀下,漸漸融化的雪地上,出現了邢恕的身影。
是邢恕,但也不像邢恕。
他比自己人類時的模樣更加高大了,像一座氣勢逼人的山陡然矗立,原本的黑色頭髮變成猩紅,和他的瞳孔一樣,所有骨骼肌肉都更加暴烈地生長,惡魔角比葉西杳的更加兇悍。
他一步一步朝著葉西杳走近,手中捧著一片潔白的羽毛——或者說,是羽毛狀的光。因為仔細用肉眼去辨別,會發現它根本沒有實體。
葉西杳朝他跑過去,忍著想哭的衝動,抬手一揮,很想打下去,但堪堪忍住了:“你怎麼能這樣!”
不用問,戮魔陣已經反噬了。
葉西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邢恕變成惡魔的過程。
他咬著唇,想努力保持平靜,但身體的顫抖出賣了他。
邢恕低頭看著葉西杳,大概是知道葉西杳很氣但是又無法發泄,於是彎下腰,把臉送過去,說:“輕點打,小心手疼。”
葉西杳聽見他的聲音,一下就哭了出來:“你又騙我。”
邢恕很想抱他,想為他擦掉眼淚,但手裡捧著那片羽光,無法分開手,只能無措地看著葉西杳:“你也騙了我。”
這話讓他顯得可憐。
因為邢恕比葉西杳更加後怕。
如果他沒有那麼痛快地做下決定,如果他今天晚了哪怕就一個小時,那麼葉西杳這個人恐怕已經從這世上消失。
這時,魔蛇厄羅耳爬到駱以極肩上,把他當做一個人形代步機。
它抬頭看向天空的月亮,然後大喊:“邢恕,趕緊的,趕緊的!我們沒有時間啦!”
邢恕還未說話,葉西杳回頭喊了句:“你再吵我就吃了你!”
厄羅耳立刻閉嘴。
對惡魔來說,沒有比“吃了你”更簡單粗暴的威脅了。因為光是殺了它們,它們總有捲土重來的機會,可是吃掉它們,它們就連靈魂也會消失。
“……杳杳。”
邢恕喚回了葉西杳的注意,他喊他的名字時,聲音特別輕,好像怕把葉西杳惹生氣。儘管他知道葉西杳已經非常生氣,“拿走它。”
他說的就是手中的羽光。
這便是他被魔氣反噬後,從他靈魂里脫離出來的戮魔陣,也就是天神的賜福最原本的樣子。
葉西杳看也沒看那羽光一眼,只盯著邢恕的眼睛,說:“你拿回去,我不要。”
“我已經是惡魔了,天神可不會給我這種東西賜福。”邢恕漫不經心地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