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的專家特地拿來了一幅解剖圖過來給周雁回看,教她認識腹腔內的各個器官,介紹功能,更是針對這次要切除的膽囊,做了一個很詳細的科普。
而更重頭戲的還是對手術風險的提醒,醫生告訴她不管是多小的手術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不能保證不會產生任何的風險。
周雁回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手術,可聽他這麼說,心裡又忍不住開始嘀咕,害怕她就是那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里的萬一。
等醫生把手術同意書推過來,她看見白紙黑字上寫的那一行行提醒,心裡的緊張情緒一下到達極點,握著筆的手莫名其妙抖起來。
「不怕,」秦西把手搭在周雁回肩膀,輕輕捏了捏她肩:「一定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我會一直都在這邊陪著你。」
像是突然有某種力度,自他皮膚接觸的那一點閃電般擴散,周雁回的心陡然踏實不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面對。
心理和身體都有著對溫暖和力量的強大的渴望,或許是人生著病就是很容易脆弱,也容易縱容自己的脆弱,周雁回伸手去把秦西緊緊抱住,頭深深埋在他懷裡。
秦西猛地一顫,整個人因為緊張和巨大的興奮而繃得緊緊。
他故作鎮定,輕輕拍了拍她腦袋,說:「簽字吧,雁雁,沒事的。」
***
周雁回的手術自然是成功,她迷迷糊糊從麻藥里醒過來的時候,秦西就站在她身邊向著她微微笑。
她一時有點犯迷糊,不知道今夕何夕,向著秦西勾勾手指,虛弱地說:「我還活著嗎?」
「……」要不是看她臉色蒼白怪可憐的,秦西真想揍她了。他氣呼呼的,說:「房貸還沒還完呢,你敢不活著?」
活著雖然是活著,周雁回卻硬是體驗了幾天生不如死的生活。
哪怕是微創,身體上的痛苦卻還是真實且巨大的。周雁回不敢動也不敢咳嗽,稍微一說話都覺得肚子像是快裂開。
以前一直覺得躺平就是人世間最幸福的事,如今躺平是躺平了,怎麼沒人告訴她躺得太平太久,腰是會又酸又痛的?
更要命的是,她還不能吃飯,每天餓到看著帶顏色的點滴都覺得饞。
秦西又給她當了一回全職護工,每天不是忙著給她刷牙洗臉,就是擦身體洗頭髮。
以至於有時候周雁回忍不住會想,如果他真能一直這麼無微不至地照顧她,跟他重歸於好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