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眶红了起来,抬头看着我。映照在你羞怯地面容上的,是微弱的蜡烛光。
「我也这么想……我们就做个痛快吧。」
我们快步回到帐篷里。别说是淋浴设备、没有冷气、没有电视,这里是连电灯的光芒都没有的深山中,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免声音传到周围的帐篷,屏着气息做了一次爱。即使满身汗味、尘埃,我们也毫不在意,只要全部用舌头清干净就好了。
结果,等到我们开始吃西班牙海鲜饭,已经是半夜一点过后了。冷掉的海鲜饭虽然很硬,但仍然非常好吃,我们互相喂对方吃饭,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和喜欢的人在夏夜里关在帐篷内,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性爱、虫鸣都很美妙,你的汗水已经性爱的味道,也很美妙。
之后,我们手牵着手睡着了——仿佛从悬崖上垂直落下一般,是一场无梦的好眠。
当我醒过来时,你正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摸索着。
「怎么了?」
你套上心的T恤说道:
「醒来了。感觉好像有些舞台正在表演,所以想过去看看。如果你还想睡,就躺着继续睡吧,没关系的。」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到了微弱的节奏声传到帐篷里来,于是我起了身,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半。明明只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却已睡意全消。接着,我也穿上短裤与T恤。
「我和你一起去。总觉得身体一点都不累,而且还很有精神。」
这一点,我的下半身也一样。数小时前经过了那么激烈的性爱,我的下半身摸起来却仍宛如包着金属的皮革。你一下就握住它笑道:
「嘿嘿,老爷,你真是年轻力壮啊。」
我们在破晓前的黑暗中一边闪避帐篷,一边朝着声音的方向前进。在离主舞台有一小段距离的小山丘上,可以看到小小的舞台与照明灯。观众们或躺或舞,随心所欲地以自己的风格尽情享受黎明的狂野派对。现场播放的音乐,是有如工厂千吨压膜机般沉重地德国科技舞曲。
你一发现舞台,便在草丛中开始奔跑,我追着你那勉强遮住臀部的破坏性牛仔裤和满是泥泞的运动鞋,往前奔去。当我挤进观众里时,你已经开始精神奕奕地踏着乱七八糟的舞步,仿佛要让鞋尖踢进大地里,你身体摇摆出原始的律动,在我的耳边大叫。虽然音响设备相当大声,但你的声音更胜一筹,终究传进我的耳里。
「总觉得好舒服喔!」
你张开双手,伸向仿佛蓝色玻璃的天空。东方的天空冒出鱼肚白,群山的轮廓蕴含着新的光芒。我不自觉随着混音器的节奏摇摆全身。这里不是二十世纪,也不是二十一世纪,人类跨越时代维系下来的神明,在距今梁万年前一定也是像这样热舞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