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魁恼怒而失望的出去的,家姑后来没有跟我提起任何相关的话题。等婆婆走了以后,我叫福叔,去张罗买块好的棺材,给了碧玉三百两银子,交代她一定要和王魁说清楚这是给他去庙里给和尚的赏钱。这家里是断断停不得七日的,婆婆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怎么样,还是去城外的净云寺里,做个几场道场,到了外头婆婆也不至于会说什么话了,来年再把灵柩迁回杭州,这样到时候也不至于,孤坟无人扫祭。打发了容妈去和净云寺里的住持说去。
这些事情一并处理好,已经是浑身疲乏了,就在榻上靠了一会儿,人就已经迷迷糊糊、昏昏然想睡了。
碧玉这个时候进来了,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她满脸不高兴,问她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我说:“小姐!好心不会有好报的!”,就说了这么一句,我也不问她,恐怕是她受了闲气了,她帮我去叫人拿热水来,伺候我洗了澡,我才安稳的睡到床上。
王魁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衙门里又说有午夜色魔的案子在催,昨天晚上又有人被害了,残忍的手段让我听着都想吐,可王魁他……
按律法如果官员不能在限期内破案也要以公罪论处的,削职,降级是常有的,所以各个县的县官们都昂首期盼着呢!王魁断案是有名的清正的,谁不巴望着他能解决?
看着眼前胡渣满下巴,头发乱如鸟巢的人,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开解他。
我跟他一句一句,一层一层的说,他真的需要发泄,他后来对我说这些话,
“当年,当年,我要向上爬!你出身富贵之家,无风无浪,父母双全,不知道我的苦楚。我自幼父亲死的不光彩,各房各户都想占了我和我母亲的栖身之地,甚至是我母亲的人,若非母亲鼎立支撑,我们娘俩早就流落街头了!不论我母亲多么能干,我的学业多好,周围的人老是能发掘各种攻击我的理由,我父亲更是他们竭力侮辱的,他们容不下我们的风光的。”
“所以,我决定娶你,你的背景可以帮我压住所有的言语!我直到桂英死了,我才知道那也是我的心意,这样的我,不该牵缠桂英的,是我给她希望,又抽尽她的希望,将她活活逼死的!我是罪该万死!”
我不禁心中升起薄怒,你可以疯狂的发泄指责,我呢?谁不是有一千一万个不得已的理由?你能堂而皇之的心痛控诉,我呢?我连落几滴眼泪都要选好时机。好了发泄完了,也该醒了,我叫人起打了桶井水,给他泼上去……
午夜色魔落网了,只用了几天的时间,王魁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处理的,再我面前,他从此只字不提焦桂英的任何事情了,我们两更象的协作的伙伴而已,不是为了衙门里的事情,就是为了家里的事情才一起商讨。
王魁又升官了,他去了金陵,那个他充满回忆的地方……
而我回了杭州,家里的事情也不少的,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直到皇上驾蹦,新皇登基,快马来报我父亲辞官归了故里,兄长也放了个礼部的闲差,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有太大的震惊,心里还是有点庆幸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一死,朝臣跟着被诛杀的也不在少数,现在这个结果既然让你走了,既然不让你担任要职了,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王魁怕我心情不好就来接我到他任上,见到他,我实在不敢相信这是我的丈夫,那个风姿俊秀的人物,看他面色苍白,骨瘦几乎如柴了,鬓角边已经染霜,一笑之间,眼角的数条细纹清晰刺目,我和他虽说夫妻已经离心,可到底是有肌肤之亲的,顿时心里酸楚异常,眼泪差点立刻滚落,我问:“相公,缘何瘦到这般地步?”他不回答,我想该是那点心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