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作公子的少年,聽了青衣書童的話,將目光收回,偏頭對上了青衣小童的目光。
天鏡灑下的清輝朦朧又皎潔,月下的少年五官柔和,讓人看不真切,漆黑的雙瞳卻亮的驚人,一眼望進去,卻又是如泉水般清澈的目光,溫柔的注視著你。
老馬龍鍾之態,少年俊秀之姿。
青衣小童看的呆了,尚未反應過來。少年清越的聲音便響起,「無妨,想是在白馬鎮耽擱的久了些,繼續趕路便是。」
青衣小童聽了,擔心道:「公子,你咳症未好,夜裡又風寒,還是坐馬車吧。」
「墨硯,無需多言。」少年不容置疑,言簡意駭的拒絕了小書童的建議。
墨硯張張嘴,欲說些什麼,可看見前方騎在老馬上,難得一派悠閒的少年,還是什麼都沒說。
墨硯望著少年身下的老馬,暗自嘀咕,若不是在白馬鎮時,公子心善救下這匹即將被宰的老馬,之後又不顧自身咳疾放著好好的馬車不坐,非要騎這老馬上路,他們早便到京都了。
墨硯從小跟著公子,自是不可能嘀咕公子的,此時憤憤的瞪著那匹老馬,小聲怪它懶惰,走幾步停幾步。
馬上少年耳聰目明,聽著墨硯搞怪的話語,眼中染上幾分笑意。
他比墨硯大兩歲,家中也無其餘兄弟姐妹,向來是把墨硯當弟弟看待的。想到弟弟,少年想起前不久收到的信,臉上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離開京都已有七個月,臨行前母親已有三月身孕,尚未顯懷。
十日前,他收到父親來信,信中寫道母親日前誕下一子,待他回去後,便可以見到弟弟了。
這樣想著,少年心情又迫切了幾分,□□老馬似感受到主人心情,馬蹄攢動也迫切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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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守城的士兵例行公事般顛了顛過往商人塞過來的錢袋,感受到手中令人滿意的份量,便塞進袖中暗袋,揮手放行。
距城門不遠處,一輛馬車前駕車的車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緊接著拉動韁繩,駕驅馬車駛向城門。
過了一會兒,守城的士兵摸摸袖中剛收到的大錢袋,看著緩緩駛離的絲綢楠木馬車,想到剛剛那個目光銳利,出手大方的車夫,嘀咕道,「乖乖滴娘嘞,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
馬車剛一離開城門處士兵的視線,車夫便駕駛馬車離開官道,往那無人小路上行的飛快。
小路顛簸,車廂內也劇烈的搖晃著。
嘉歆摸了摸撞疼的頭,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明白自己恐怕正在刺客手中,頓時慌亂極了,立刻睜眼打量著四周,不知是不是剛醒的緣故,嘉歆的雙眼一片模糊,但即便如此,她也很快認出了這是自家的馬車,她心下微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