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步上前,蹲下,探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摁上嘉歆腳踝上的某一處,邊問道:「可有刺痛之感?」
嘉歆一時不料,他竟直接上手,臉頰泛了點紅暈,搖搖頭道:「沒有的。」
她方睡醒,聲音本還帶了點小女孩兒的嬌柔,這會兒嗓音放低,聽上去軟軟糯糯的。
和嶠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待看到她臉上紅暈時,急急撤了手,有些緊張的解釋,「嘉歆,我無意冒犯你,方才只是……」想看看你的腳傷的怎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嘉歆打斷了,「我知道,我相信你。有句話不是叫醫者眼中無男女嗎?」
他平日裡與她閒聊,聊的最多便是他與青松大師在外遊學時治病救人之事。
不論是身上長滿膿包的病患,還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一身是傷,皮肉外翻的士兵,他都親手照料醫治過不少,在他眼中,都只是需要他盡力去救治的傷患。
世間醫者,大都仁心。
嘉歆想,這句話果然沒錯。
和嶠聽她都這樣說了,也就笑笑不再做多餘的解釋,順從的接了她的話往下說,「確實是有這說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嘉歆,地上涼,我抱你坐到床上去好嗎?」
嘉歆聽了,立刻伸出兩隻手臂張的大大的等抱抱。
和嶠一手穿過她的腿窩,一手扶上她的背脊,牢牢的將人抱起來。
嘉歆手搭在和嶠兩邊肩上,鼻尖處都是和嶠懷中的淡淡冷香,她抬頭,問道:「和嶠哥哥,你心情不好嗎?」
剛剛自他進屋來,她就感覺到了,平日裡他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讓嘉歆忍不住想親近他,可剛剛,他雖沒表現出來,但嘉歆就是感覺到他的情緒低落。
明明他沒什麼變化,但說話卻好像是如非必要,都不開口,雖說平日他話就不多,但……嘉歆說不上來,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她相信自己的感覺沒錯,又想不到和嶠為什麼情緒低落,所以她索性大咧咧的問出來。
和嶠一頓,也有些驚訝嘉歆的敏銳,但還是溫聲說道:「未曾。」
嘉歆心知肚明,知道他不願說,她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非要揪著別人痛處聽個明白。
可……饒是如此,她也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說不上是個什麼感覺,將腦袋埋得低些,「嗯。」
和嶠將她輕輕的放在床上,微微蹲下身,探手捉住嘉歆纖細的腳踝,不急不緩的揉著,邊說:「腳踝處若扭傷,定要及時將淤血揉散,不然……」
他邊說邊抬眸看了一眼嘉歆,將要說出口的話咽回去,轉而帶了笑,道:「不然若落下什么小毛病,景旭可得找我算帳。」
說到景旭,嘉歆疑惑,「今天怎麼還不見哥哥來接我?莫不是不要我了嗎?」
和嶠想哄她,就佯裝生氣,「景旭今日有事,托我一會兒送你回府。怎麼?和嶠哥哥也照顧了你這樣多時日,竟這麼想走,不想見到我嗎?」
嘉歆知道他故意哄她,還是憋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