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被粗大毛孔紧裹着的长腿却仍然掩不住青春的光泽,充满了弹性,柔软的胸脯还有纤细的腰,九九知道,在黑暗中,视觉消失的时候,或者在激情荡漾的时候,自己才能像一朵诡异的花尽情地绽放。也许自己只能属于夜晚?也许还是应该感谢那个男人?
她吹干了长发,扑在床上,听到了那声叹息,用全身心发出的叹息,愣怔之间,忽然惊慌失措,“谁?”
四下看了一遍,没见人影。这是一套30多平方的老房子,除了卫生间、厨房,就剩下20平方左右的起居室,九九把一张竹凉席悬挂着,把卧室和客厅分成两个区域,从床上看过去,几乎一览无余。只有电视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九九笑了起来,我这是怕个啥呀,要钱没钱,要色没色,恐怕下请帖邀请小流氓,弄不好还会被推三阻四拿拿架儿。
她踢踢踏踏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演着一出激情戏,男女主角眼对眼望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脚不闲上下鼓捣着,看样子马上就要进入状况了,那个男的像是被点了穴位,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估计刚才的动静也是他们弄出来的,半夜三更的这么吓唬人,真他妈的。
她把电视换了个频道,还是那些唧唧歪歪的破事,索性翻开了杂志,底页上的彩色广告,吸引了她的目光。望南美容整形外科,隆胸、割双眼皮、垫高鼻梁,还有一行大大的字,“植皮去疤痕,还你再青春。”后面印着医生的姓名还有联系电话什么的。
九九抚摸着腿上的疤痕开始浮想联翩,若是腿上光光溜溜的,身上白白嫩嫩的,那是啥感觉啊。只不过现如今只要粘着整形美容这几个字儿的,价钱就不会便宜,她有心也没有力啊。
这些年戏剧业不景气,她每月的工资只有近千元,剧团已经一年多没有演出任务了,奖金更是一分没有。偶尔和几个朋友搭搭班子到乡下演几场,票价低的自己都觉得寒碜,还不够来回路费。她这套房子,每月租金400元,她和剧团各付一半,余下的也就仅仅够吃口饭,穿件不露肚皮的衣服了。
想当年她听父母劝阻,鬼迷心窍学了二胡,一心想吃艺术这口饭,纯粹是装大尾巴狼。现在想想都后悔,什么都晚了,已经二十七八了,除了能拉几首凄凄凉凉的二胡曲,啥也不会。好不容易有个男人看上又被甩了,这一辈子啊,算是彻底完了。
工资使用了存折,已经有半年多没进过剧团的大门了,明天好好的怎么要去开会?她撇了撇嘴笑了。小小的屋子里冷冰冰的,床上竟然空旷得令人沮丧,她团紧身体钻进被窝,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恍恍惚惚地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