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镜子里,她的眼睛红肿着,面部的疙瘩已悄然不见,洁净了许多,于是混沌不清的五官似乎立体起来,她咧着嘴笑了,嘴唇上似乎盛开了一朵粉红色的花蕾,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美。
初夏的炎阳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九九身上,她长衫长裤拐进一家超市,买了一盒冰淇淋,付款的时候,身边的老太太笑了起来,“安安,你热不热?”
她四处望了望,没有别人,不禁莫名其妙。
老太太不解地看着她,“安安,你不认识我了?”
她连忙付了款,“对不起,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安安。”
她匆匆走出超市,手里的冰淇淋慢慢融化了,像废弃的泡沫一样,滴滴嗒嗒落在人行道上。
下午三四点钟的公交车上,仅有的几个人好奇地望着她,九九慢慢地吮吸着手指上的甜味,街头的人影转瞬即过,停留在视网膜里的仅余下裸露的大腿和炫耀的胸脯,下车的时候,她对侧座的男人示威似地斜了一眼,拉了拉身上的长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该露不露也是毛病,他妈的。”
推开玛雅音乐酒吧的大门,九九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黑社会老巢,灯光昏暗摇曳不定,眼睛好大一会儿才算适应,挺大的空间里只有拐角那个台子人影绰绰,她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
果然是戏曲学院的六七个老同学,分开了七八年,多数人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兴奋地打了个招呼。一群人愣了半晌,没有一个吱声,她瞪了瞪眼,习惯地咧了一下嘴,一个男同学终于开了口,“九九?”
她放松了表情,笑了,“当然。”
两个女同学挨过来,“好好地把头发盘起来?” “穿这么多,捂痱子啊。” 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疙瘩没了,老天,九九,你皮肤这么好,用的啥好东西啊?”
九九心中一动,难道自己真的变了?因为植皮?她支支吾吾把话题岔开,倒上一杯啤酒,加入闲聊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