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南脸色一怔,坐下来,“你终于知道了。”
她忽然展颜一笑,带动了伤口,咧了咧嘴,“五六百年前的柳家班,名满天下,当时最负盛名的第一琴师就是柳家班的琴师柳望南。”
男人平和的面上写满了骄傲,微仰着头,“我就是柳望南。”
范南镇依山傍水,整个小镇常年笼罩在氤氲的水雾之中,一道十几米宽的大河穿城而过,把小镇分为两部分,河的东岸大多居住着范姓人家,河的西岸大都姓南。
南家祖辈行医,家道殷实,在镇里开着一家药店南济堂,南家小少爷天资聪颖,时常坐在店里看父亲为人诊病,六七岁便认识多种药材,有时候还会有模有样地为看病的人把脉,随口所开的药方竟然八九不离十,令人叹为观止,深得父亲钟爱。
南济堂地处镇中最繁华地带,不远处有一块宽敞的空地,那年的三月三庙会,镇上来了一个戏班子,在场地上搭了个戏台,南家小少爷一头钻进人堆里,占住了最前边的位置,随着咚咚锵锵的锣鼓声,“柳家班”的大戏拉开了,一个思春的小姐款款步出,一时间,叫好声,掌声淹了一片。
台下的看客大都眼瞧着剧中人嗯嗯呀呀地说说唱唱,低回宛转,很是动人,更有几个狎客对着台上的青衣花旦打趣耍闹,小少爷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侧的几位琴师,坐在首位拉胡琴的那位两手刚健,单字随腔,托得角儿不显山不露水,包裹得浑圆无疵,托腔修饰得平正大方,舒畅顺适。南家小少爷入迷地望着,散了场子就跟到台后忍不住用手去摸弓子,柳大年看着孩子心痒难耐,就随手把千斤的位置向下移了移,调了调轸子,把胡琴递过去,小少爷学着瞧到的样子把胡琴搁在腿上,吱吱呀呀拉了起来,姿势有些似是而非,但调子却有板有眼,柳大年像是不相信地看了一会儿,收起了玩笑之心,认认真真给孩子拉了一段,除了少点神韵,小少爷竟然丝毫不差地模仿下来,他招呼戏班子里的一干人,尽皆叹服。
柳大年心里很喜欢,只是看到小少爷绫罗绸缎,嫩白可爱,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暂且打消了喜爱之心,只是在每回散戏后教孩子拉一段,聊作玩耍。
在镇子里演了几天,柳大年一看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谁知道头天晚上,河对岸范家出了祸事,一伙盗匪半夜进门,把范家老少砍了个干干净净,等天亮发现,十来口人没剩一口气,衙役堵住了镇子的各个出口,镇里的人暂时不得外出,戏班子只好窝在镇里等候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