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仆不贊同的跟著他,甚至舉著手,給她遮擋草棚上落下的灰塵。
孟濯纓哭笑不得,再三阻攔,他就是不肯依,只能隨他去了。
啞仆護嬰孩一樣看顧孟濯纓,主僕二人亦步亦趨,謝無咎看的直牙疼,但也沒說什麼。
片刻,孟濯纓拿著一個竹製的「小勺子」出來,問:「謝大人,可曾查清楚了,這房子之前住的是什麼人?」
謝無咎:「之前查問過,是本地人。因為前幾年掙了錢,搬到城內去了。」
這「勺子」的柄是竹子做的,下面卻是漏的,一個圓形的鐵片上,穿著細小的鐵絲。因為長久不用,已經繡斷了。
謝無咎也不算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君子」,硬是沒看出來,這個漏勺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孟大人拿著此物,莫非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
謝大人還有點不服氣了。
孟濯纓眼角一彎,笑道:「謝大人也吃過。這是用來做酒格子的。」
酒格子是一種民間小吃,紅薯切塊,活在麵糊里,入油鍋炸至金黃。紅薯餅炸的金黃焦脆,吃的時候再淋上甜酒,很受喜愛。
京城裡東西市都有,就連熱鬧一點的巷道里,都有挑夫賣。但這東西卻不是出自中原,而是來自蔚州。
十年前,蔚州還稱為蔚國。
之後,沈津煅帶兵征討蔚國,不出三月滅國,自此併入大周,成了蔚州。
酒格子雖然常見,中原百姓也愛吃,卻不會做這種特殊的甜酒。因此想吃了,就花幾個銅板買上一碗,少有人家會自備這種炸格子的漏勺。
照這樣看來,這戶人家極有可能是蔚國人,而不是他們所說的本地人。
謝無咎立時派人去查,很快找到了這戶人家的新居所。
謝無咎看著眼前的青瓦紅牆,摸了摸下巴。
戶主黃生年,從太爺爺起,好幾代人都住在黃石村。一代一代人摸爬下來,黃生年才有機會讀了兩年私塾,稍微認得幾個字。
怎麼就突然有了這般奇遇,能在京城安置下這麼大的房子?
黃生年生的體態富貴,一身鑲金邊對襟長袍,中間凸出一大坨圓滿的好肉,就像個白白胖胖的大肚花瓶。
他一聽謝無咎問話,立時苦了臉:「大人,您說這漏勺,我也不知道啊。許是老娘們看著新鮮,順手買了一個。這能值幾個銅板?小的家裡,一個老娘們,是黃石村人,女兒早就外嫁,另有一個五歲的小兒,沒有蔚州人,這戶籍上都寫的明明白白。您不信,可以去查,您怕小的說謊,這戶籍總不會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