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年沈津煅為保南疆鐵門關留下的疤痕。他在這場戰役之中,險些廢掉了右臂,因此也不算秘事。
昔時得勝回朝,有文臣彈劾沈津煅好大喜功,聲稱蔚國已經投降,何不顯示我大國仁義風範,非要將其滅國?陛下震怒,將這名迂腐的儒士當朝罷黜,三代永不錄用。也在朝上對沈津煅極力嘉譽,稱其錚錚鐵骨,為大周守疆開土,乃是本朝的不世之將。
至此,謝無咎已經基本確定,這具屍身,正是之前被搶走的,征虜大將軍沈津煅的屍身。
晏奇裹著一身寬大的白裳,臉上蒙著白布,從停屍房鑽出來,四下一瞧,見謝無咎直立著靠在牆角閉目養神。顏徐兩個小的,奔波了一整晚,更是撐不住,窩在椅子上就睡了。只有一旁站著個面生的少年,雙目微垂,似在沉思什麼。
晏奇也不管認不認得,乍著染血的手示意少年給她擦擦流到眼皮上的汗珠。
這具屍身有九成可能是沈將軍的,她既要拆線,又堅決不願再次損壞沈將軍的屍身,增添了許多難度。暮秋寒涼的天氣,仍然染了一身汗水。
這少年正是孟濯纓。她倒不在意,剛伸出手,想要幫晏奇擦汗,就被啞仆搶過帕子,仔仔細細的給晏奇擦拭乾淨了。
一面擦,還用一種莫名控訴的眼神看著孟濯纓。
孟濯纓看懂了,她家的啞叔說:小世子,您怎麼能做這個?
晏奇也看懂了,爽朗一笑:「小兄弟,跟我的助手前幾日換了行當,沒人了。汗水流到眼睛裡,實在難受。」
她一開口,儼然是個芳齡女子,倒把啞仆嚇了一跳,嗖的一下後退,嚴嚴實實的靠在了牆上。一張老臉,羞憤交加,都成了棕紅色。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被人調戲了呢。
晏奇反倒不在意,又笑:「大哥,多謝了。」
說罷,又進去幹活了。
片刻,她再次出來,解了面巾,一腳踹醒謝無咎,道:「我已看過了,你們帶回來的屍身,和沈將軍的頭顱,基本相合。可以去請人來認屍了。」
謝無咎立馬清醒了:「那顆人頭呢?死於什麼時候?」
晏奇搖搖頭:「那顆人頭,是在冰窖里取出來的。憑我的水平,判斷不出具體時間,只能肯定一點,已經死了很久了。」
謝無咎:「怎麼死的?」
晏奇白了他一眼:「就一顆冰凍過的頭,我是個神仙?」
謝無咎摸摸鼻子:「神仙也沒有我們晏姐厲害。」
晏奇眉眼含了笑意:「得了吧。不能判斷出準確的死亡原因,但頭顱脖頸處還有耳朵後面,都有紅色斑紋,我懷疑,是病死的。但只是初步懷疑,時間太久,又曾經放在冰窖里,加上沒有屍身,我確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