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濯纓忙餵她一粒寧神丹,秦嬤嬤含在嘴裡,緩了許久,才點點頭:「的確是大將軍。我是他的乳娘,認得的。」
馮滿貫道:「夫人,您何必如此?」
秦嬤嬤不言不語,片刻,才緩緩蹲下,不顧一切坐在泥地上,哭出眼淚來:「我的石柱兒……乾脆把我也帶走吧!」
她一坐下,謝中石也不好站著,面對面蹲下陪她,勸道:「夫人,您要保重身體。畢竟,府中還有沈夫人,還有將軍的幼子。」
這位秦嬤嬤,堅稱是大將軍的乳娘、奶媽婆子,實則,她早年撫養沈津煅,稱得上是他的義母。自沈津煅屢立軍功,任大將軍以後,曾多次向陛下請旨,封其為誥命,卻被秦嬤嬤以死相逼,堅持不受。
她早年曾淪落風塵,因此固執的認為,她一手養大的好孩子,寧可是個孤兒,也好過有她這樣的養母。
這一回,也正是因沈夫人產下麟兒,她喜出望外,才從老家趕到京城。
哪知道,沒住滿三月,就遭遇這種不幸。
馮滿貫粗聲粗氣的問:「到底怎麼回事?果真是蔚國那些餘孽作祟?這些耗子!以前就不安分,多次騷擾邊境,攪的百姓不得安寧!現在滅了國,也還和耗子一樣,竟然敢對將軍動手!老子這就叫齊兄弟們,把這些蔚國渣滓,全都宰了個乾淨!」
謝中石眉心一擰,還沒說話,馮滿貫就被秦嬤嬤踹了一腳:「你要死了!查清楚了嗎?你就要去亂砍人!」
謝中石:「正是,正是,此時案情還未查明,沒有真憑實據……」
秦嬤嬤轉過臉,道:「對,還沒查明白。我曉得你們那一套,在他們那裡找回了石柱兒,也不能就說,是他們殺的。那你快去查啊,查明白了,第一個告訴我!我拿刀去把他們剁個稀巴爛!」
謝中石:……
秦嬤嬤畢竟年紀大了,她這麼暴跳起來,倒壓住了馮滿貫,唯恐她激動之下,有什麼閃失,和謝中石兩個好說歹說,先把她勸了回去。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仍然在丁紫絨這裡。
這些「祭品」,經她指認,有音勻繡莊的掌柜、管事、夥計,眼熟的都在這裡了,還有幾個,也是和她一起念過經文的。
她咬死了,自己也是被音勻繡莊利用,和這樁事沒有關聯,倒有些阻塞起來。
謝無咎出了牢房,又去了停屍房。
沈津煅的屍身和頭顱已經安放在一處,身上蒙著潔淨的白布。旁邊一個凳子上,孤零零的放著陳韻的人頭。
謝無咎掀開沈津煅的屍身,看他脖頸處的切口,在陳韻的人頭上掃過一眼,猛地愣住了。
孟濯纓剛好進來,一打眼,與陳韻的人頭面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