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輕拍了一下顏永嘉的腦袋:「傻小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謝無咎不讓說,但眼下的線索,卻都指向了宣夫人,還有這個神秘的、一心戀慕宣夫人的陳周。
若果真沈將軍是去夜會宣夫人,那她的的確確,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謝無咎道:「沒有明證,涉及宣夫人的,一定要謹慎隱秘。」
徐妙錦心裡傾向沈夫人,抿了抿唇,道:「知道。我們也有分寸的,宣夫人怎麼說也是宣大人的女兒,不能亂來。」
謝無咎停下腳步,正色道:「我說要謹慎,不僅僅因為宣夫人,是宣大人疼愛的幼女。更因為,這樁事涉及到宣夫人的閨譽,也涉及到沈將軍死後的聲名。」
「人們對於風月之事,總是具有異常活躍的想像力,善於添磚加瓦,將原本的清清白添補的綺艷斑斕。我們若是不慎透出半點風聲,他們就會聞風而動,寫出十幾二十個亂七八糟的話本子來。而這種事情,一旦起了頭,更是禁難禁止。」
「我們要查明真相,但對於活著的人,對於死去的人,都要負責。」
想到那陳周的行徑,謝無咎滿心厭惡,上馬就往將軍府趕,到了門外得知宣夫人半個時辰前已經回了西山山居,又匆忙趕往西山。
宣夫人卻還沒回來。謝無咎和孟濯纓在山居內小坐片刻,內院突然冒出青煙,也顧不得失禮,連忙闖了進去。
謝無咎說了要秘密、要謹慎,可當晚,就不得不連夜,將宣夫人請到了大理寺。
偏廳里,宣夫人望著燒了一半的帕子,神色莫名,剛要開口,眼淚就簌簌而落。
孟濯纓遞給她一方帕子,宣夫人掩住面目,纖瘦的雙肩不斷顫抖,許久才漸漸平復。
她的傷心,實在太過壓抑。即便哭了出來,也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急於遏制的悲愴。
她不是不想再隱瞞下去,而是真的,真的已經掩藏不住了。
她沾滿淚水的雙眸里,寫滿了一個女子的情難自禁。
隔了許久,宣夫人才靜了下來,將帕子還給孟濯纓時,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她抬起頭,目光從孟濯纓喉間划過,很是停頓了片刻。
孟濯纓問:「宣夫人,這帕子可是您的?」
宣夫人摸了摸絲帕邊緣的焦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是。」
絲帕雖然燒毀了一半,但毀去的只是繡圖,上面繡的詩句,依然清晰可辨。
還君明珠雙淚垂,掌上明珠不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