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 小捕快孟龍的確是孟濯纓無疑。
可除了啞叔, 他們二人還帶著一個約五十來歲的女子,畏畏縮縮, 愁眉苦臉的跟著兩人。
這女子又是誰?
孟濯纓假扮捕快, 到清河鄉這種窮鄉僻壤,難道, 就是為了找這個老婦?
孟濯纓承認自己是孟龍,只說是當年一時貪玩, 讓啞仆帶她出門走走。
這顯然是敷衍之詞。
孟濯纓知道他不會信,可更知道,他謝無咎不會逼問、不會幹涉、不會逾越,不會——交淺言深。
他後來偷偷的問了那小捕快,得出的訊息,更為驚人。
孟濯纓假冒捕快,自然是有令牌。
謝無咎問起令牌是什麼樣子,這小捕快大致說來,讓他心頭一驚。
孟濯纓拿的,和他的令牌差不多,除了是用楠木所制,而背面的印記,是赤紅色。
這是大理寺卿的令牌。
正思索間,孟濯纓含著果子,慢悠悠的拿茅草撓了撓「毛豆」的馬背,道:「我們從喬家莊出來,快一個多時辰了。也快了。看見前面那片荷花玉蘭了嗎?林子裡面就是。」
謝無咎狀若無意,問:「你當年假冒捕快,鄉老怎麼就信了呢?是從哪裡淘換來的捕快令牌?」
「嗯?」孟濯纓微微蹙眉,雙眸中水波不興,卻也有些許微瀾。
她頓了頓,說了真話。
「是我師傅給我的。鄉老雖然不常進城,但也不是什麼假東西,都能糊弄的。」
倒也沒必要說什麼假話,謝無咎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他既然這麼問,自然是發現了點什麼。
謝無咎就不再問了。等馬進了玉蘭樹林,闊大的扇葉常常拂在人臉上,兩人索性下馬,牽著毛豆往裡面走。
沒走幾步,就在一條石階上,和一名眼有瑕疵的中年男子狹路相逢。
男子雖只有一隻好眼睛,但另一隻並不戴著慣常所見的黑眼罩,反而配了一枚藍色的琉璃珠,以天工巧手嵌入眼中。
此刻,他一隻眼中精光畢現,不加掩飾的打量著謝無咎;另一隻假眼,卻又詭異的在暮光下發出淡淡的幽藍的光。
這一照面,二人都是氣勢大放。
謝無咎信了,這男子的確是孟濯纓的師傅,也極有可能做過大理寺卿。
蓋因他不假掩飾,而這一身精厲氣勢,絕騙不了人。
謝無咎退後半步,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叔!」
這一聲叔喊過,中年男子的臉色,明顯好多了。
「倒是機靈。」聶玉冷哼一聲:「進來吧。」
孟濯纓小跑幾步,給他提著籃子,問:「師傅又去師娘墓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