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一聽,眉開眼笑,賞錢都給的格外大方。收了禮,硬是讓謝無咎親自去還禮,拿一個半人高的點心盒子,裝了十餘樣精緻的小點心,另外還有他親爹「詩興大發」,潑墨揮毫,寫的一副對聯。
飛動葭灰,圍爐飲酒;
數殘蓮漏,擊缽催詩。
謝無咎雖然機智,可和徐妙錦一直是兄妹之情,一時也沒想起來,他爹娘這是盤算著把他給賣了呢。兼之也想順道去看一看孟濯纓如何過的冬至,便欣然同意。
他這一答應,他娘更樂了。
謝無咎沒在相府逗留多久,送了東西,說了幾句乖話,就出來了。相府離鎮國公府並不遠,也就隔了數條小巷子,走路也不過一盞茶功夫。
剛繞過小巷,就見啞叔提著一個藤編的食盒出來,步伐輕盈,果真是一身好功夫,幾乎稱得上踏雪無痕了。
謝無咎正想叫人,心頭忽然微微一動,反而身姿靈巧的跟在了啞叔身後。
啞叔穿街過巷,到了一處小巷,推開一扇隱秘的門,方才入內。
謝無咎在門外頓了頓,心想或許不該這樣跟蹤孟兄弟的親近——可身體卻很誠實的翻到了屋頂上。
屋子裡有個頭髮花白的婦人,年約五十許,正眼淚婆娑的吃著餃子。
謝無咎只覺眼熟,仔細打量,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那老婦吃了幾口,越發眼淚磅礴,食難下咽,哽咽道:「又是冬至了,也不知道,我的牛牛有沒有吃上餃子……」
啞叔大怒,在沙盤上寫到:「你還能吃上餃子,可知道,小主人都吃不上親人包的餃子?靳氏毒婦把持內院,都沒想過給小主人備上一碗餃子!全是你做的好事!若夫人還在世,小主人如何能如此淒涼?」
老婦又哭。
哭了幾個餃子的功夫,她突然問:「小主人沒的吃,那這餃子從哪裡來的?」
啞叔氣的冒粗氣:「從大廚房裡順的!你算什麼東西?還想我和小主人包給你吃不成?」
頓了頓,啞叔又氣呼呼的寫:「連廚娘都能聚在一處吃上熱乎乎的餃子,我的小主人卻孤零零一個人在畫畫!都賴你!」
謝無咎:……啞叔這個小孩子吵架一樣的口氣……
老婦抽抽噎噎的,眼淚哭的不停,可又不敢不吃,硬把這碗餃子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