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酒醉
夜色漸濃, 深宅靜謐。
啞叔也早已經睡下了。
孟濯纓沐浴過後, 披散開半干半濕的頭髮, 靠在軟枕上,懶洋洋的翻看幾頁閒書。
手中翻的是才子佳人好風月, 可過眼不過心,她腦子裡盤算的,是那件最為緊要之事。
蓄謀三年,如今該當收網了。
如此深想,將所謀劃的,再次抽絲剝繭一樣,絲絲縷縷的拿出來仔細思量。這一想,難免有些出神。
燈花忽而噼啪一聲, 她微微一驚,坐直身子,用銀簽挑開淹進蠟油里的燭芯。剛要剪斷, 冷不丁, 瞥見窗外人影, 嚇了一跳。
剛要叫人,那人先出聲了:
「孟世子!」
不等孟濯纓應聲, 又問道:「你睡了嗎?」
孟濯纓手一抖, 不留神把燈花給剪斷了。
「睡了!」
謝無咎站在雪裡,身後留下一串腳印。他愣了一愣, 皺眉道:
「我知道你還沒睡,剛才還亮著燈呢!你是做夢把燈吹了?」
屋子裡一片黑寂。
孟濯纓往常清明的腦子一片混沌, 正要說話,那人身影又動了。
她只穿了裡衣,平日的偽裝,肩板、束胸一律解了,要是真讓他進來,豈不是被人一眼看透?
即便沒有暴露的危險,她畢竟是一女子,深更半夜,豈能與外男共處一室?
「謝大人,止步!」她語氣難得的有兩分急躁。
謝無咎酒氣全發出來了,一股莫名的怒意也隨之而來。止步?
是不許他進?
往日裡和他好的時候,那是言笑晏晏,溫和可親,一口一個「謝兄」,恨不得和他結拜個親兄弟來!今日才叫了一聲「阿瑾」,他就被打回原形,變成生疏的「謝大人」了?
她不讓進,他非要進!
謝無咎一頭撞在門上,嘟嘟囔囔的:「我進來了!」
口裡這麼說,可腦子混沌著,也想不起來用手推門,一下一下的用腦袋去砸。
還真被他給砸開了!
門突然大開,冷氣透入。
孟濯纓看他這樣子,多半是喝了酒,還醉了,又氣又覺得好笑——他是練了什麼鐵頭功?
她拉起錦被,坐在暗處,凝聲換了軟語:
「謝兄,若無要緊大事,不妨明日再談。天色已晚,未免謝大人和謝夫人擔心,你還是快些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