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婦人從樓牌上一躍而下,可她脖子上竟然還掛著一條粗繩,那人就這樣,晃晃悠悠的掛在了空中,懷中抱著的好大一塊白幡,寫著極大的一個「冤」字!
第54章 峰迴路轉
婦人一躍而下, 粗繩猛然墜直, 似乎所有人都聽到了她脖頸處, 那一聲「咔嚓」脆響。所有人,就連曲蔚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脆弱的脖頸, 後背汗毛直豎。
塗榮海倒在地上,被嚇出一聲冷汗,捂著脖子不斷發抖,帶著哭腔道:「死了,死了,她吊死了……」
曲蔚雙手用力,把人拉扯起來:「塗兄,起來!莫要太過失態。」
老婦人脖子上, 掛著白幡,寫著一個足足有兩人寬的「冤」。白幡下面,三列白條隨風緩緩展開, 分別是鎮國公府余夫人、鎮國公府大小姐和枉死進士厲效良的靈位。
三條白幅像尾巴一樣飄動, 老婦人也隨著幡布擺動;整個人, 像一隻吊著的、巨大的風箏。
曲勿用總算從唐秀的「糾纏」之中脫身,蓬頭垢面、衣裳凌亂的爬了起來, 抬頭一看, 事兒都已經結束了,一切都成了定局。他也不趕時間了, 轉過身,連踢帶踹, 先打了唐秀一頓。
片刻,曲勿用喘口氣,招呼京畿府衙的兄弟們,上去把人放了下來,屍身送到了停屍房。
張一璟瞠目結舌的坐在主審位,心思頗有些複雜。
此時,徐玉蓮已經跪在下首,孟濯纓也被帶了上來。
孟濯纓依舊是入獄那日的衣裳,雖有些髒污,但並不糟亂。
孟濯纓抬起頭:「大人,差役議論紛紛,下官也風聞此事。還請問大人,那狀告靳氏的婦人是何身份?與今日所審的案子是否有關聯?」
張一璟不作聲:那老婦人白幡反面,寫的清清楚楚。她是當年余夫人的乳母,也寫的清清楚楚,她要狀告靳氏,指使親信管家陳彥,毒殺厲效良,陷害孟濯纓。
這豈止是有關聯?簡直是天大的關聯!
孟濯纓聲音清亮,這幾日的牢獄之災,似乎對她沒有半點影響。
「張大人,陛下已著令大人公審,就請大人快些開始吧。若下官清白得證,也好回家沐浴清爽,再吃上一頓飽飯。至於方才的嘈雜之事,若是與本案無關,大人便請另立一案,容後再審。若是有關,也請大人斟酌,將有關聯之處,一併審理。」
張一璟猛地抬頭,看向堂下少年的雙眼。
她眼睛格外的亮,屬於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和澄淨,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敏銳且達觀的孩子。
從前見她,一身的紈絝氣,以為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個世家子。今天才知道,她雙眸藏慧,之前不過是暗藏鋒芒,此刻才如同撥雲見月一般,鋒芒畢露。
這個孩子,既不像她的母親阿余,那樣開朗天真,更不像鎮國公孟載侖,自大涼薄。
而是,別有智計,慧珠在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