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這麼先入為主的錯處,簡直是他捕頭生涯之中的一大恥辱!
他招了兩個親信捕快過來,附耳交代幾句,又冷著臉繼續聽審。
張一璟深深皺起眉頭,剛要繼續審理,就聽孟濯纓道:「大人,死者死因已經確定,但毒從何處而來,又是如何投毒,卻並不可確知。但彭氏說謊,或可以……」
張一璟輕咳一聲:到底誰審案呢?府尹的位置給她坐,讓她自己審自己好不好?
「來人,帶彭氏。」
彭氏不過一貪財婦人,大板子一通威嚇,抖抖索索的只顧著哭,既不承認,也不敢否認。三個板子下去,哭的更悽厲了。
這時,那兩個捕頭,抱著一個軟綿綿的孩子回來了。
曲勿用趕下堂,接過來抱在懷裡,急匆匆的探了探微弱的鼻息,連忙又把孩子遞給晏奇診治,斥責道:「你們怎麼不就近找個醫館?孩子都熱成這樣了!」
兩個捕快還沒答話,彭氏連滾帶爬的過來:「我的女兒,我的兒啊……是娘不好……」
彭氏不敢反口,正是因為獨女被人綁走,威脅她不許改口。
這孩子雖小,身體倒是皮實,只是餓暈過去。
這種暗中威脅,脅迫證人做假證的糟心事,實在太多了。張一璟見得多,對這些所謂的「幕後主使」煩的很,忙命人把可憐的孩子帶下去診治、餵飯。
張一璟道:「彭氏,你失蹤的孩子就綁在你家的菜窖里。到現在滴水未進,若不是曲捕頭老練,心生疑竇,再耽誤,這孩子手腳都要廢了。」
彭氏痛哭一聲,昏死過去,醒來後,對著張一璟和曲勿用連連磕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交代了。
她接觸的人,從始至終只有那個瞎眼乞丐。毒·藥是她後來下進瓦罐之中的,而在堂上反口,也是乞丐交代的。為怕她臨陣脫逃,還綁走了她的女兒。
彭氏不斷磕頭:「大人,民婦有錯啊,不該貪圖那幾兩銀子,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大人,求您抓住幕後主使,民婦給您當牛做馬……」
她雖然貪財糊塗,可卻極其疼愛自己的女兒。若不是曲勿用找到了這孩子,她就是被打死,也不會反口吐露一字一句。
彭氏道哭哭鬧鬧半天,後悔了,也突然靈光了。
「我是後來在瓦罐里下的藥,瓦罐里沒毒,孟大人也是冤枉的!大人,我和您講,」彭氏抹了一把鼻涕,惡狠狠的抹在徐玉蓮身上,「孟大人,是肯定看不上這徐氏!也絕不可能去調戲她!你看看,人孟大人比她生的好看多了!這徐氏一臉的刻薄相,克夫又風流,說不得,就是她和姘頭把人給毒死了!」
她越說越覺得是,在公堂上就要廝打徐玉蓮:「好啊,你個下流的小蹄子!你和姘頭合夥,害死夫君,指使我陷害別人,還敢害我的女兒!我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