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默然良久:「公主,下官有心上人了。」
李瑤坐回榻上,纖長的手指緩緩叩擊,似笑非笑的問:「謝郎的心上人,可是徐相家的三小姐?隨你在大理寺胡鬧的那個小丫頭?」
謝無咎失笑:「公主誤會了。」
李瑤瞧著也不像,繼續道:「本宮讓人跟了你三日,可沒見你與哪個女子交好。不過,倒是與孟小世子來往甚密。昨日你下值之後,不過短短兩個時辰,你便往她家去了五回。第一回 ,送你娘給你的新護膝。第二回,是城南的一罐三鮮雞湯米粉。第三回,居然是一小碟辣椒油?我聽下頭的人說,你趕的時間正好,孟小世子那碗米粉才吃了一小半,正好等到了你送去的辣椒調味。」
「那模樣,真和情熱時的男女一般。」李瑤砸砸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謝卿,莫非你心儀的,就是孟小世子?」
謝無咎差點沒咬著自己的舌頭,不可置信的道:「公主,孟世子與我一樣,也是男子。」
「我知道。」李瑤漫不經心道,「你要真喜歡她,那你就是個斷袖嘛!」
她跟駙馬在宜州那地兒,可真是見的多了。便是她那個狗一樣的前駙馬,和離之後,還找了兩個小倌兒養著玩呢。
謝無咎猛地抬起頭來,心中下意識的反駁:誰斷袖?狗才斷袖!
長公主地位尊貴,那也不能胡說八道不是?
謝無咎正色道:「孟世子年幼,又無人護持,我與她親近些,照看她一些,並不奇怪。絕沒有公主所說的,那種逾矩之情!」
「逾矩之情?你可知道,情之一事,最難自明,也最難克制。若真能框束在規矩之內,也容易了。」
李瑤可不管。謝無咎只管反駁,她反正一個字眼也聽不進去。
她越想越像:「尤其是方才,在台階上,你扶她的那一把,謝無咎,你眼睛裡都要柔出水來了!」
「你自問,有這樣看過別的女子沒有?」
謝無咎索性不答話了。這位公主反正是只願意聽她高興聽的,又道:
「斷袖倒也沒什麼。孟世子畢竟是這樣的人物,你這樣看重她,眼光倒是挑剔的很。可是,孟世子願意和你斷袖嗎?」
謝無咎無奈的嘆了口氣,已經不打算說服李瑤了。
李瑤逗弄了他幾句,也沒打算,換個駙馬是真問一句就能成事的。見謝無咎有十分牴觸,便換了策略,徐徐圖之,又寒暄了幾句閒話,放他走了。
謝無咎出了宮門,穩重的騎上馬,一臉冷漠的回家,並不把公主什麼斷袖不斷袖的瞎話放在心上。等和爹娘一起用了飯,時辰也差不多了,備好馬車就去鎮國公府接孟濯纓。
沒等片刻,孟濯纓就出來了。
今日突然飄起小雪。孟濯纓穿了一身黑色束腰長袍,仿佛一塊黑緞子裡,裹了一塊潔白無瑕的涼玉。
